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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四方有羡》 20-30(第8/18页)
绝非纸面上的三言两语那么简单,而成策军的根据之地青州手握盐场,与济州接近,济州刺史会否与成策军有盐铁的往来?
去岁这位济州刺史回京述职时陆中羲曾得见过一面,知道他是个理事公允不事权贵的好官,倘若济州真的私通成策军盐弊,一旦被摄政王知晓,定然是诛灭九族的大罪。摄政王把持朝政,存心苛待济州是真,授意盐官中饱私囊也是真。陆中羲虽假意投靠摄政王,但断断无法见到清正的好官接连遭受迫害。
他必须找一个冠冕堂皇的,让摄政王无法拒绝的理由,离开长安前往济州,解决济州之困。
然后,到青州去见窈窈一面。
敛起思绪,陆中羲目光微垂,听见前方户部尚书正愁眉苦脸地禀报,贯通东西的运河段连日来淤塞严重,尤其济州宋州一段,漕船难行,导致依靠漕运的军粮时有延误,边军早已经怨声载道。
漕运牵扯了多方利益,且靠近成策军的地界,倘若稍有不慎就会惹祸上身。百官议论纷纷,却无一人敢请命督办。
陆中羲不着痕迹地看向前方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他的指尖正摩挲着玉扳指,语气慵懒:“殿内诸位卿家皆是国之栋梁,怎么无人愿为朝廷分忧?”
话音刚落,紫宸殿内瞬间鸦雀无声,只剩庄重沉肃的气场,文武百官连呼吸声都放得极轻。
他的时机来了。
陆中羲当即便越众而出,躬身行了一礼,“臣请命。”
摄政王一手将他提拔至门下省给事中的位置,朝野之上无人不将陆中羲视为摄政王党羽,陆中羲字字句句只提漕运,却绝口不提盐铁:“漕运若能疏通,一可解军粮之困,二可畅通商旅,充盈国库,三则,济州毗邻成策军,臣沿途亦可暗访其动向,为朝廷刺探虚实,一举三得。”
这番话恰好说到了摄政王的心坎里。
南方戚军还在虎视眈眈,军粮的延误本就是心腹大患,疏通漕运迫在眉睫,陆中羲既是自己的心腹,暗访成策军动向更是正中下怀。
至于济州的盐务,摄政王早就心知肚明,陆中羲不提,朝堂之上自然无人敢多嘴,他更乐得装聋作哑,以免徒增事端。
摄政王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直起身来道:“陆卿既有此心,陛下,依臣看,不若赐陆卿巡漕御史的头衔,即刻启程前往济州境内。”
小皇帝无有不应。
陆中羲俯身叩拜,一字一句沉稳道:“臣领旨谢恩。”
作者有话说:
表白后的小谢:送!送!送!不仅要低调地送窈窈称心的礼物,还要照顾她身边的人,让窈窈的生命中都有我的痕迹!
请大家务必记住和留念这个纯情,热情,澄澈的小谢~
第25章
青州的初雪, 在十二月初的一个清晨落了下来。
如同漫天飘零的琼花,雪自空中飞扬下来,将青州的砖瓦和街旁的树枝都覆上了一层白。
明窈推开医馆的窗子, 见医馆前悬挂的招牌也沾了雪粒,轻悠悠地晃着,竟有些说不出的安逸来。
转眼间, 成策军出征已经将近一月, 泗州乃是天下水道的铁门,更是成策军南下攻打虎威军的壁垒, 五年前虎威军攻势最猛之时, 一连从大裕手中拿下江淮地区的数座城池, 如今青州城还没有传出成策军凯旋的消息, 想来这一场仗打得一定极其艰难。
今年的生辰逢了初雪,明窈推开了医馆的木窗, 望着窗外的飘雪,眼睛清清亮亮的, 站在窗前微光流转, 终于有些过去岁月里的鲜活模样。净白与碧青两色织就的新衣裙衬得她身姿清瘦娉婷, 素绡轻覆住容颜, 只露出纤长的眼睫。
医馆内的炭火盆烧得旺, 暖意裹着三个人的周身,见溪虽在整理药材, 心思却早飘到窗边,时不时地抬眼看着明窈和落雪。先前买的糕点还热着, 见泉正在后院温饮子,听站在窗边的明窈有兴致地扬起声音开口:“见泉,见溪, 我们出去踩踩雪吧,一会儿再回来用茶点。”
难得明窈主动想要赏雪,不再像往日里被动的模样,见泉和见溪只道让她先出门,等忙完手边的事情,两人这就出门去。
明窈道声“好”,便拿着伞脚步轻缓地踏出医馆,立在医馆的檐下。漫天飞雪吹落在她的肩头和鬓角,衬得人清寂又雅致。看着漫天的飘雪,明窈眼睫轻轻地颤动,伸出左手接了一片落雪,目光扫过长街的尽头时,身形骤然僵住。
她许是眼睛花了,街口处竟然立着一道她再熟悉不过的清挺身影。
远处的人眉眼清润如玉,青色常服外披着一件素白的披风,手中握着一把素面油纸伞,伞下的人不知在原地站了多久,伞沿已经落满了碎雪。
人来人往里,他始终专注地看着自己,那双从前温柔雅致的双眼翻涌着数不尽的情绪。
四目相对的一刹那,明窈只觉得自己心口猛地一缩,千百种情绪都堵在喉咙里,她不敢置信地望着远处的陆中羲,明明还未回过神,滚烫的眼泪却先一步夺眶而出,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打湿了覆面的素绡。
陆中羲先迈开了沉重的脚步。
从长安到青州,从街口到她身边,陆中羲踏过不仅仅是分离的五百多个日日夜夜,也是他与明窈之间的久别重逢,迫不得已分离的无奈,是喜悦,还有彼此的愧疚与自苦。
明窈僵在原地,指尖渐渐失力,原本握在手中的伞顺着指尖滑落,掉落在了裙边积着薄雪的石板上,伞面滚了半圈,沾了雪。明窈却浑然未觉,只顾着望着步步走近的陆中羲。
陆中羲踏上覆满白雪的台阶,留下一个又一个脚印,伞沿微微倾斜,将漫天的落雪尽数挡在外面,喉结滚动着道:“窈窈,生辰吉乐。”
不等明窈应声,陆中羲缓缓抬起骨节分明的手,动作轻得像触碰易碎的琉璃,生怕碰疼了她,轻轻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痕。
陆中羲的指腹还带着冬日的微凉,擦过明窈眼下时轻柔至极,连覆在脸上的素绡都不曾弄乱,看着明窈额侧狰狞的伤疤,陆中羲的指尖微微颤抖着,涩着声音开口:“是我来得晚了,对不起。”
在医馆中的见泉和见溪听见门口说话的声音,齐齐地走向门口,见到是陆中羲,见溪手中的藕丝糖“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
医馆早早地关了门。
回到了租赁的这一方小院,不知道明窈有什么着急事,只让陆中羲先进房中坐坐,等她片刻。
明窈的卧房不大,收拾得干净雅致,窗棂与长安旧宅的样式相似,只是糊着素白的纸帘,起风时帘角轻扬,像极了在长安那些无忧无虑的日子。
炭盆上的花纹是她喜欢的缠枝莲花纹,炭火噼里啪啦地作响,暖光映着明窈的卧房,明明身处青州,陆中羲却在恍惚间,窥见了长安的影子。
临窗摆着一张书桌,陆中羲走到窗前,见桌上摆着一方粗陶的砚台,不是什么名贵石料,是陆中羲年少时送她的生辰礼。一路漂泊,却不知怎地磕破了一角,被明窈用细布缠了又缠,带到了青州。
案上还放着一本半新不旧的《青灯惊鸿案》,陆中羲垂着眉,见函套上的石榴花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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