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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四方有羡》 20-30(第11/18页)
地走上前来,声音沙哑又平缓,手中的拍板声富有节奏感,缓缓地唱开。
陆中羲唤她来听唱经,想来也是期待着,他们彼此无力消解的心念,或许能被经文所点拨。
经文说,人世间的繁华盛景终有一日都会破败损毁,没有人不厌弃衰老病痛与死亡别离,但就算厌弃,也难以抵抗无常的时光。不若珍惜眼前的光景,不要再留遗憾。
他们的心绪极深,直到敲钟声响起,看着棚内的老香客们起身陆续地离开,方才拢回了心神。
寺中的石子路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碎雪,日光正好时融了大半,只是天气寒凉,又凝了薄冰,踩上去又湿又滑,难以行走,明窈脚下猛地一滑,身子骤然失衡,朝着身后跌了过去。
变故就在一瞬间,陆中羲忙伸出手来扶住明窈,奈何自己脚下的石子路也不好相与,陆中羲被明窈扯得一同跌倒,整个人踉跄着向前倒去。
天旋地转间,明窈却没等来预想之中的后脑着地,反而落入陆中羲的怀抱之中。向后的一刹那,陆中羲扣住她的身子,将她护在自己的身前,自己的后背则重重地磕在石子路上。
他仿佛并不知道疼痛,看见明窈无事,畅意地笑了,不知是说现在,还是在对当年的两人说:“窈窈,你瞧,我总算护住你了。”
明窈看着陆中羲那张雅致温润的脸,也笑了。
她的笑里混着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敲在陆中羲的心上,陆中羲也不去管两人此刻在外人眼中有多狼狈,只是抬手轻轻地抚着她柔软的长发。
“记忆里,我少时总是意气风发的样子,无论长安如何沉浮,我自当志存高远,心忧社稷。因此博取功名,娶你为妻,是我这十几年来唯一所求。可是我从未想过,命运会对我们如此残忍。窈窈,与虎谋皮又如何?我注定要走上这样的路,我从不后悔。离开长安前,我曾去探望过福伯,他很挂念你,担心你和见泉见溪在外过得好不好,我阿爹阿娘在家中也总是盼着我能将你寻回来。还有我,即便如今我们不是爱侣,一同长大的情分也没了吗?窈窈,回首看一看,我们对你来说,难道就没有意义了吗?”
陆中羲始终如一地笃定,无论世事如何变迁,无论他们之间分开的时间有多漫长,窈窈的心中就算再无情意,也总会对他,偏软一分。
作者有话说:
祝大家五一快乐
物是人非,只有叹息。
第27章
“回长安?”
与陆中羲分别的当晚, 明窈将见泉和见溪唤到房中,尽量释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将她答应陆中羲回长安的消息说与两人听。
意外地, 没看见预想中的两个笑容,明窈只见见溪听见消息后耷拉着脑袋,见泉先是沉默不语, 似乎是挣扎着犹豫了好一会儿, 才看向明窈,疑惑又不解地问:“可是姑娘, 你与陆郎君”
见泉的话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 似乎觉得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并不合适, 可既然开了口, 见泉深深地吸了口气,目光里透着三分犹豫七分坚定, 横下了心继续道:“姑娘,我们自幼一起长大, 又一直相依为命, 虽说旁人一眼就能看得出我和见溪的身份, 可你总是同人说我们是你的弟弟妹妹。日子久了, 我们的心眼也大了, 早就把你当做是我们的姐姐。从前我一直觉得,再没有像你和陆郎君一样般配的人, 但我现在却不这样想。咱们从长安到青州的路上吃了这样多的苦,可姑娘你的心绪, 已经许久没有这样不好过。”
见溪在一旁如捣蒜地连连点头。
见泉从未将自己的心里话说得这样直白,明窈手中的茶盏杯壁渐渐温了下来,她下意识地握住手中这点热气, 强撑着一张笑脸。
以明窈的安危喜乐为信仰的十数年时间里,见泉第一次质疑明窈的决定:“姑娘,你和陆郎君都不欢愉。”
见溪小步地挪动着步子,坐在明窈腿边的小胡床上,试探着握住明窈的手,隐隐地有些要哭的样子,难过地开口:“姑娘,哥哥说得对。我就算再笨也看得出来,这几日你和陆郎君都是小心翼翼的,就算之前你们是为了彼此好才分开,可是你们现在都是在假装开心啊。既然这样,我们为什么要回长安,继续留在青州不好吗?”
“见泉,见溪,不要急,听我说。”
明窈轻轻地回握住见溪的手,看着身边两张担心的面容,连日来萦绕在心口的情绪化作眼角将垂未垂的泪,轻缓开口:“我与阿羲之间虽然已经是旧事,但总还有一起长大的情份在。除了阿羲,福伯与陆家的两位长辈也很惦念我们。我想,明年二月是阿爹阿娘的祭日,一则为了祭拜他们,二则给那些惦念我们的人一份安心。到时候我们回青州也好再去别的地方游历也好。”
日光刚刚高起时,陆中羲便敲开了宅院的门。
迎面是见泉,陆中羲见他眼下有淡淡的乌青,还不等开口问,便看见泉背后的见溪风风火火地从东厢跑到西厢,怀里抱着一堆乱七八糟的小物件。
昨夜离开明窈的房间后,见泉便与见溪商量,既然姑娘决定要回长安看看,那么他们只管跟随着姑娘,陆郎君和姑娘已经这般的苦,他们断然不能再说任何让人伤心的话来。
因此见泉乍一见到陆中羲,便露出一口白牙,笑着说:“姑娘昨夜与我们说,今日要随郎君一起回长安,这消息突然,我们匆匆忙忙地收整了一夜,我和姑娘收整的差不多了,就差见溪,属她最爱买那些乱七八糟的小物件,这也舍不得,那也放不下。”
见溪的耳朵尖,从西厢跑回东厢的时候听见哥哥在背后又讲她坏话,大声喊了一句“要你管我”才解气。
陆中羲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像是能融化薄雪的日光,随见泉边进门边道:“无妨,见溪还是小孩子,且让她收拾吧。”
迈进明窈卧房时,她正在专心地伏在书案上写着什么,陆中羲见明窈的床榻上摆了两只箱子,想来就是她要带走的全部东西。窗前的小榻上摆着一只略小的箱子,上头整整齐齐地叠着一件云纹的斗篷,斗篷之上放着一只小巧的银制手炉。
吹了吹笺纸上的墨迹,明窈将苔笺折了几折,放进手旁的信封之中,陆中羲这才开口问道:“怎么只带了这些东西走?”
明窈起身走到陆中羲身侧,看着床上的两只箱子,似乎真的不觉少:“最重要的东西都带走了,至于其他的,我带好了柜坊凭帖,一路上总能买到。”
陆中羲无奈地摇头笑笑,也恢复了些往日的清朗,同她玩笑道:“我做官做了快两年,即便俸禄和赏赐丰厚,只怕也是不如窈窈富裕。”
她也笑着回陆中羲的话:“怎么说也是从我曾祖父时就积累的家财呀。若是你只做了一年半的官就比我还要富裕,我怕是要质疑你的廉正。”
两个人朗声笑起来。
明窈收整着还不规整的书案,随口问道:“昨日光想着回长安的事情,却没问你是如何安排的?我毁容的模样想来也给青州城的人留下过印象,若是低调行走,只怕是不能再描摹上伤疤。”
陆中羲见明窈这几日来常用的手炉搁在一旁,一边顺手掀开炉盖,见镂空的花纹下炭火早就已经将熄未熄,一边眉目清和地说:“来青州之前,我已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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