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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四方有羡》 19、第19章(第2/2页)
她停住自己的脚步,静静地对向谢熠冷润的眼睛,耐心地等着谢熠开口。
“姑娘知道,我效力于成策军,如今成策军与大裕早就势如水火,姑娘既然是大裕人,两军若有交战之时,倘若我成策军攻上大裕的城池,姑娘对成策军,对我,又作何想?”
他停顿了一瞬,又补充了一句:“这句话,我只以仲骁的身份相问。”
感知到谢熠语气中的郑重,明窈也不作拘束与迟疑,只是笑着反问谢熠:“将军说我是大裕人,难道在成策军起事之前,将军不也做了十数年的大裕人吗?”
谢熠一怔。
见谢熠没有回自己的话,明窈的声音清柔如水,转过身来继续向前走,谢熠跟上明窈的脚步,见她望着前方的眼底蕴着柔光,并无半分急躁,继续道:
“成策军的辖境无一不曾是大裕的城池,成策军辖境中的所有人也都曾是大裕的子民。不仅是成策军,虎威军和戚军也如此。
我从长安一路走到青州,只觉得天下已经不再是百姓的天下。不管群雄逐鹿的结果最终如何,两军交战从来没有真正的胜者,苦的终究是流离老弱和连刀枪都握不住的百姓。
我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医者,自幼阿爹阿娘教我的是如何治病救人,而不是看城头的旌旗如何变换。我能做的,只是看重每一条鲜活的人命。
所以,将军问我作何想,我并不作何想。我只希望一灯照途,太平可期。”
两人最接近之时,手臂与手臂之间的距离不过咫尺之遥。
谢熠垂眉看向自己的双手。
他这双手握过冰冷的剑,沾过淋漓的血,劈开过敌军的甲胄,就连每一道茧里都藏着杀伐与谋算。
可身侧明窈的手,那样纤细,仿佛只要稍稍用力,就能折断这一截白。也是这样柔软的一双手,替人包扎溃烂的伤口,延续每一个生命的生机。
云泥之别。
他猛地回忆起来,为什么在濒死昏迷之时能下意识放心她来救治,一切源于最初他在那间瓦房的阴影里,看到了抱着襁褓婴儿的明窈,感知到了她最纯粹的慈悲与怜悯,就像是荒芜的焦土里撞见了春芽。
谢熠至今仍然记得第一次手刃山匪的滋味。他手中刀锋刺向山匪之时还带着滞涩,温热的血溅上了指节,都清晰得恍若昨日。
他想他是怕的。那种喉间发紧掌心冰凉的感觉,那种陌生的惊悸与不适,是谢熠第一次杀人的本能恐惧。彼时的少年心性尚未磨平,理智与决断却已先一步压过了所有迷惘与惶惑。
什么是该杀?什么是无辜?曾经这些念头也在深夜里缠得谢熠喘不过气来,可他却没得选。乱世之中,他若不狠下心来,就会有更多的人死于刀剑劫掠,死于无妄之灾,因而纵然谢熠心中再有不忍,也只能一次次地硬起心肠。
可是上天却让他遇到了明窈。
她是如此的温柔纯粹,干净清明。温软的眉眼里没有任何兵戈与胜负,人命就只是值得被好好护住的生灵。
谢熠的目光再次落在身侧的女孩儿身上。
明窈全然不知谢熠此刻心中作何感想,转过身来时,见他神色沉缓,只以为他酒意正浓,倏地想起,方才来的路上见溪买小食时,曾递给过她一块儿用苇叶包着的牛乳石蜜糖,她当时无心吃食,随手放入了袖口中。
她自袖口中取了出来,伸出手,谢熠见小小的、方方正正的糖块正躺在她的手心之中,眼前的女孩儿眉眼弯弯,平和温柔地笑着道:“牛乳石蜜糖能缓一缓将军的酒意。今夜中秋,忘了同将军说上一声,仲秋吉旦,秋禧顺遂。”
谢熠看着她温柔沉静的双眼,接过她手中的蜜糖,面具之下也露出一个清朗的笑意来:“也祝姑娘,佳月良宵,清宁无忧。”
作者有话说:
窈窈:唔,仲将军上头的原因一定是因为他喝多了。
小谢:怎么回事,酒不醉人人自醉了吗?
~嘀嘀嘀~!!糖分超标警告!~~嘀嘀嘀~~!警告!~!再次警告!~超甜警告~!
星期五就应该吃点好的!不香的饭饭作者不往桌上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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