椰加达艳火[南洋年代]: 50-60

您现在阅读的是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椰加达艳火[南洋年代]》 50-60(第7/15页)

车还停在老地方, 车内开着空调,引擎没熄, 排气管吐着细细热浪。

    他站在车门边,见她出来, 没多问什么,只是无声叹了口气,替她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少奶奶, 先送你回家休息片刻,机票已经订好了,五个小时后启程去新加坡。”

    乐少青没应声,弯腰坐进车里,靠在皮革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车子驶过椰加达中区的几条主干道,雨季时候翠绿的花叶,如今一树一树的被热气熏得有些蔫。

    回到林宅,阿珠已经在门廊等着了,见她下车,小跑着迎上来,有几分雀跃,“少奶奶,这次德叔安排我跟你一起去新加坡,我还没出过国呢”

    乐少青此刻没心力回应她,只说:“阿珠,去叫德叔来,我要见老爷。”

    阿珠收了笑,“哦”了声,转身往偏厅去。

    德叔来得很快,听了乐少青的话,微怔一下。

    他没见过这位少奶奶主动提出要见老爷,自打她嫁进来,除了节庆上,平时都是客客气气地保持着距离,从不往主楼那边凑。

    “您稍等,我去书房讲一声。”

    片刻后,德叔回来引她去主楼的书房。

    乐少青是头一回进这间屋子,和林尘荀那间利落简约的书房不同,林宏海的书房透着沉郁气。

    墙上挂着一幅巨幅油画,色彩浓烈得近乎压抑。

    空气里檀香味很浓,铜炉里正燃着线香,燃了大半截,香灰弯曲地垂在铜炉边。

    林宏海坐在书桌后,手里转着一串沉香手串,听见门响,从桌后抬起眼来。

    他看向乐少青,心绪有些复杂。

    这个姑娘嫁进林家不过几个月,当初林尘荀说要娶她,他没太去过问,只当是家里多了个签协议的员工。

    可这几个月间发生的事让他改了看法。

    林氏如今的处境,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苏哈陀对华商越来越不客气,明里暗里的打压一层接一层。

    今年上半年,椰加达已经有十几家华商企业被迫交出了控股权,林氏虽然底子厚,但也经不住这么一轮一轮地割。

    在这样的形势下,乐少青本可以拿着钱在国外安稳度日,这是林尘荀求到他面前来才给她安排好的退路。

    可她偏偏回来了。

    在家族最困难的时候,要跟林尘荀共担风雨。

    这不是一个攀附豪门的菟丝花能做出来的事。

    林宏海也是过来人,他和妻子是少年夫妻,六十年代排/华最凶的那几年,两个人硬生生熬过来的。

    在患难中建立起来的真情,他能记一辈子。

    他以往对她的认识太浅薄,遇到乐少青这样的姑娘,是林尘荀的福气。

    他一手转着沉香手串,另一只手拎起紫砂壶,给她沏了一杯茶,推过去,“青青,有什么话就直说。”

    乐少青双手接过茶杯,略微颔首,茶是上好的老枞水仙,汤色橙黄,她没急着喝,把茶杯捏在手中。

    见林宏海这么直接,她也不绕弯子,“我想跟您讲,我不去新加坡,我要去棉兰。”

    “爸”这个字,她对着林宏海还喊不出口。

    一来她的人生里,已经很久没有叫过这个称呼了;二来她和林尘荀开始是一纸协议,跟林宏海之间也没有培养出太多家人的亲昵感。

    林宏海抿茶的手一顿,目光从茶杯上扫过去,落在乐少青脸上,“你去那干什么?”

    他心里的第一反应是这姑娘因为和林尘荀吵了架在闹脾气,可这种时候,躲去新加坡才是最稳妥的选择,棉兰现在同样是个乱局,往那地方扎,完全不合常理。

    乐少青眸色微沉,因为她清楚知道,往后还有二十年的时间,排/华浪潮会一浪高过一浪,而棉兰的橡胶园,在整个东南亚的华商产业版图里,是少数几个能在风暴中保全下来的资产之一。

    橡胶是战略物资,不管谁执政,都需要外汇,到了九十年代末的那场滔天巨浪里,棉兰的橡胶产是唯一能给林家留条退路的地方。

    但这些话乐少青不能摊开说得明明白白,她迎上他的目光,“苏哈陀是不是要您交出林氏的股份?”

    林宏海没立即应声,转手串的动作却慢下来。

    乐少青察觉到,继续说:“他今年的大选支持率掉了七个点,军方派系里有三方人在跟他抢资源。他现在盯着林家,不是为了那点现金,是想拿林家的橡胶产能当筹码,跟欧美银行借三十亿美元的外债来填军费窟窿。”

    林宏海转手串的动作彻底停住。

    书房静了半息。

    这个外债计划,还只在苏哈陀的核心小圈子里流转,没有任何纸面文件流出。

    这些他都才摸到些边边角角的绝密消息,连林尘荀都还不清楚,乐少青是如何知道到那么详细的?

    他眼神转冷,盯着乐少青的脸,意识到这个平时安安静静的儿媳,根本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愚昧无知,“你是如何知道的?”

    乐少青突然失笑,她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头顶上方,“您信神佛就该明白,有些事不可说。”

    林宏海一愣。

    他是个虔诚的佛教徒,每月初一十五还都要特意去椰加达中区那间老庙里上香。

    他信因果,信天机,信这世间有些东西不是人力可以揣度的。

    乐少青这句话,恰好踩在他心坎上。

    他冷意退却,一脸的恍然大悟,又高深莫测地点点头,给了乐少青一个“完全明白”的眼神,甚至还合掌闭目,低声念了句梵语。

    乐少青看他这副表情,觉得自己做了大不敬的事。

    太虔诚了。

    如果这世上真有神佛,高低得渡渡林宏海这类人。

    一句“不可说”就把他打发了,这要是搁在后世,分分钟被当成神棍。

    她面上毫无异色,趁着对方还在消化这个天机,把话题拉回正轨,“他拿到外债之后,第一个要动的就是棉兰的橡胶园。”

    林宏海的注意力被拉回来。

    “欧美银行的贷款协议里写了,要把北苏门答腊的所有橡胶产能集中托管,用来做还款抵押。到时候我们就算把椰加达的所有资产都交出去,棉兰的橡胶园也保不住。他现在不动我们,是因为他还没拿到欧美那边的签字,不敢逼得我们把橡胶产能直接转去马来西亚。”

    乐少青这个人最大的优势就是记性好,不然不会被非专业特招进总警/卫团。

    她记得三年后苏哈陀正是靠这笔外债,强行绑定了浦南巴所有本土种植园的出口权,直接吞掉了近七成华商的橡胶产业。

    林宏海捏紧沉香手串,面色沉郁,他之前只猜到苏哈陀要吞林家的资产,却没算到背后还有欧美银行的外债局。

    他最近一直在计算,交多少股份能换家族平安,交哪些资产能保住核心产业。

    现在他才发现,从一开始他就掉进了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晚安文学,wawx.net 努力为您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