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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掌中春莺》 80-90(第7/18页)
元霁微微侧过脸,目光落在屏风的方向,直截了当道:“出来吧。”
萧仰眉梢一挑,也循声望过去,心中已有猜测。
屏风后静了一瞬,一道身影很快走了出来。
令莺发辫松松垂在一侧,面颊上还留有一抹未褪尽的红。只是她此刻神色复杂,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眼看向萧仰。
“萧公子,”令莺无奈地开口,“你有这样多的事瞒着稚容……若有一日,她想起来了呢?”
王家犯下罪责不假,但擒获王殊,又连根拔除王氏满门,萧家无异是此次宫变中最大的功臣与得益者。
萧仰沉默片刻,再开口时,他眼眸中有无奈,目光却依旧清澈笃定,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坦荡:“若她想起来了,我会将一切如实告诉她。她要怎样做选择,我绝不强求。”
元霁高坐在龙椅上,听着二人一来一往的对话,脸上神色未变,眼底却渐渐沉了下去。
他说不清那股莫名的涩意从何而来,许是这二人如今的处境,竟令他觉得似曾相识。
而萧仰却坦然坚定到让他心烦。
元霁不欲再听下去,随后轰了他走,又将令莺揽到自己怀抱里。
作者有话说:
评论还是掉落红包
第85章
元晏元琬早已满了周岁, 当初那场抓周礼办得天下皆知,极尽盛大。
眼下正值年节,朝臣与宗室络绎不绝, 入宫朝贺时纷纷为两个孩子备下贺礼。各色珍奇物件如流水般送入宫中, 令莺看得眼花缭乱,这辈子都未曾见过这般的宝贝。
随后,元霁又指派秦慎前来查验贺礼是否妥当,以免有人心怀不轨,在那些物件里动手脚。
满宫上下皆在恭贺新岁, 元晏也正式被立为太子,此事并不出人意料。
陛下唯有这一个皇子,元晏受封本是理所应当。
反倒是身为太子生母的令莺,纵使顶着李氏女的名头,深居简出极少露面,宫内仍时不时有针对她身份的流言传出。
更何况如今王氏失势,人人都心知肚明, 皇后重病不起,日后说不准还要被幽禁废黜,于是对这位恩宠无双的才人,便更是揣测纷纭了。
一连数日, 洛阳城中雪花纷纷扬扬, 直至雪霁初晴, 天光大亮, 才算一扫前些时日的阴沉。
沿宫道缓缓地走, 墙上堆着的积雪洁白松软,道旁的绿树早已花叶落尽,枝梢被雪压得微微下垂, 令莺几乎认不出它们原本的模样了。
“这儿好像种的是杏花……”王稚容衣裳裹得极厚,外面罩了一件烟粉色披风,裙摆层层叠叠,如同花瓣一般。
此刻她正盯着青墙,脸上若有所思。
令莺脚步一顿,强压下心里的紧张:“你想起什么了?”
她问完,王稚容又露出茫然的神色,苦恼地摇了摇头:“什么也没有……只是莫名就这么觉得。”
令莺没再说话,只摸了摸她的头发,又牵住稚容微凉的手。
这些日子以来,每次与稚容相处,令莺都仿佛被一劈为二,脑子里像有两个小人儿在打架。
她很替稚容高兴,能离开皇宫,若当真能忘却前尘,的确能免去不少痛楚。
可若换作自己,若真有得选,这样糊里糊涂地活下去,当真就心甘情愿吗?
令莺得不到答案。
她强打起精神,安慰了稚容几句。
两人又走了一程,遥遥望见太液池的轮廓时,令莺才笑道:“不管怎么说,马上要过年了,我跟你也该好好庆贺一番。”
令莺今日特意带稚容出来遛弯儿,也没把孩子带在身边,不然手脚伸展不开,总少不得要操心。
宫苑里处处都有湖池,太液池周围也散落着许多小塘。春夏时节水光柔润,到了寒冬,池水便冻成了坚冰。
如今大雪过后,太液池中三山载雪,天地皆白。
稍远处的河面上,则矗立着一座将近五层楼高的冰雕,模样宛如一条巍峨的游龙,蜿蜒盘旋,与河面紧密相连。
龙脊打磨得极为光滑,顺着坡势凿出了光滑的冰道与阶梯,宫中从未有过这样的奇景。
“这……这是什么?”王稚容几乎看呆了。
令莺却兴致勃勃,拉着她就往龙脊上爬:“跟我来。”
“这次回宫,有宗室带了北地的匠人来。”令莺微微睁圆了眼,新奇地打量着这条冰雕龙,“听说在北地,他们能雕出七八层高的冰雕呢。洛阳到底还是不够冷,雪也积不到那么厚。”
脚下的龙梯并非素冰,台阶凿了凸槽,两侧也装了扶手,可冰面踩上去终究还是滑的。
即便令莺把稚容的手握得很紧,她仍然有些害怕。再听见宫女们在下面叽叽喳喳,惊呼声此起彼伏,稚容的脚就更僵了。
令莺一路护着她,两个人大冬天的也出了一头细汗。等爬到龙头上时,都是面颊泛红,微微喘着气。
晌午时分,日光洒落下来,冰龙反射出莹亮的流光,晃得人眼睛发花。
龙头处是一块相对宽敞的高台。踏上去之后,令莺正要回头跟稚容说话,她却像滑了脚似的,步子踉跄了一下。
令莺连忙抓住她的手腕,可两个人穿得太厚实,身子晃了晃,就像两只笨拙的鸭子,互相抱着滑倒在地,结结实实地摔坐在冰上。
她们袄裙棉裤裹了一层又一层,倒不怎么疼,只是阴沟里翻了船,实在狼狈得很。
几名宫女在下面等着,看见这一幕都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惊叫出声。
两人赶紧撑着手爬起来,令莺摸到自己发髻都摔鼓了一块,也顾不上整理,先去看王稚容怎么样了。
稚容也在喘着气,脸颊红扑扑的,几缕碎发贴在鬓边,一双圆杏眼弯得像月牙。她已然不那么害怕了,瞧着也不像那个华服加身的皇后,反而像个贪玩摔了跤的小姑娘,小声地跟令莺道歉。
两人拍掉彼此背上的冰碴子,稚容腿还有些发软,紧紧握着令莺的手,往前走了两步。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望向远处白茫茫的太液池,看着看着,竟一眨也不眨了。
“容娘,你后天就要走了吗?”令莺眼里满是不舍,捏了捏她的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认真地问道,“你愿意跟萧公子走吗?”
王稚容听了这话,转过头来,迷茫地看着令莺。
她心里明明是空落落的,却又像压着一块巨石,有种说不出的古怪,一点踏实的感觉都没有。
毕竟她病得很重,躺了很久很久,脑子一直昏昏沉沉,魂魄像被拴在一根风筝线上,被风吹得摇摇欲坠。
稚容只知道,她的族人已经不在了,皇后不过是个空名。如今名义上的丈夫要放她离宫,今后天高海阔,她想去哪里都可以……
至于萧仰,稚容凭本能可以确信他不是坏人,可她确实不记得他了。
他口中那些前尘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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