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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掌中春莺》 60-70(第10/18页)
她忽然发觉,自己竟当真不想再赖着皇兄了。
他身边有了别人,他们整日颠鸾倒凤,那个可恶的女人还大放厥词,虎狼之言光是听着便让人羞臊万分。
“皇姐……我记住了。”-
太医令诊出双胎,元霁也并未让人传扬,毕竟事关重大,要待到足月才知晓。
更何况,他听闻这个奏报,眸中却并无一丝笑意,阴着脸怎么都不像欢喜的模样。
元霁虽不通晓妇人医理,也明白一点,双胎与其称为吉兆,倒不如说是对母亲极为危险。他翻阅过不少地方志与医案,皆不乏女子连产二子,却血崩而亡的引例。
他的确没有想过会与令莺有孩子,过往更不曾留心这些,却不想一来便来了两个。
如今再仔细探知这些,元霁心底甚至有一丝慌乱。
他并不想装模作样说什么,后悔叫令莺怀身子之类的话。毕竟孩子从何而来,他心知肚明,这未免过于虚伪。
事到如今,与其空等着未知的命数,元霁又在长馥殿增添了人手,太医令也只专职照料她一人,不许令莺有任何纰漏。
随着暑气愈发蒸腾,白日晒得厉害,令莺便不怎么出长馥殿了。
崔琢的性命被捏在元霁手中,她也好似被绑住翅膀的鸟,再也无法高飞。非但如此,腹中那团软肉也日益长大,由不得她拒绝半分。
双生子让令莺极为辛苦,有一阵日子,即使闻到油味她也会胃里翻江倒海,嗓子吐到发紧。
元霁知道她爱吃水果,不惜耗费飞骑,从岭南送了荔枝回洛阳,新鲜的荔枝用竹筒装着,始终浸在凉津津的井水里。
荔枝价比黄金,朝野中不免颇有微词。然而元霁掌权数年,于政务上雷厉风行,手段虽然偶尔过于阴损,但比之老皇帝的大兴佛学、求仙问道,也还算是个有为之君,并未曾因私废公。
臣子们看在眼里,不至于当面直谏,只有几个言官私下间嘀咕两句。
元霁政务缠身,先命人将荔枝送去长馥殿。
他以为,令莺应当会喜欢。
待到政事处理完,元霁更衣去了长馥殿,却没在寝殿见着她的人。
荔枝被宫人剥了几颗,一动未动,正搁在冰鉴里镇着。
宫人禀告道:“娘娘在殿外的花苑里面。”
元霁听得皱眉:“不怕着了暑气?”
他这几日分外忙碌,白日都不曾过来,也不知令莺究竟在花苑忙些什么。
元霁不让宫人通传,待走到后苑的时候,令莺正背对着他,毫无仪态地坐在小马扎上。
她面朝花圃,脚旁摆着小瓷碗,一只黑白花纹的狸奴脑袋埋在碗中,吃得头也不抬。
令莺似乎瞧着有趣,眉眼都弯了弯。
然而不等笑出声,她盯着这一小团毛茸茸的猫,眼睫微微颤着。
捡到它已有好几日了。听宫人说,这窝幼猫本是一只母猫带着,直至前些日子,母猫约莫是觅食死在了何处,小猫们便各奔东西。
唯独它,自己钻到了长馥殿来。
令莺并不觉得,自己如今适宜养猫。可这只……背上的花色分明与团团小时候一模一样。
她没有法子不心软。
令莺正想伸手再挠挠猫,可身后一阵脚步声走近,四周宫人纷纷跪下了。
元霁走到她面前,瞥了一眼猫,俯身将她从小马扎上扶抱起来:“哪儿来的猫?”
令莺低着头,如今大多数时候,她在元霁面前十分沉默,再不像过去那般骂他,甚至嘴也不顶了。
宫人如实回话后,元霁蹙起眉,牵着她朝殿内走:“你想养,何必要去捡。”
元霁一向不喜这些畜生,觉得它们不通人性,养着也不过是白白费力。更何况是从外头捡回来的,愈发脏得很。
听出他话中的不悦,令莺害怕猫被扔出去,只好解释道:“近日总是在下雨,这猫无处可去,它很可怜,也很乖。”
元霁淡淡扫了一眼那只猫,语气漫不经心:“它是知道挑人,知道你会给吃的,便往你跟前凑。日后真养熟了,反倒未必会领情。”
随即他收回目光,没有半分停留。
令莺愣愣听着,哑巴了似的,被他握住的手指紧紧攥着。
几乎是瞬时间,元霁也意识到了什么,步子不由一僵。
当年洛阳贵女如云,他亦从那样多的女子里择中了她。
元霁薄唇紧抿,忽然便沉默了,终究没有让宫人丢猫出去,只顿了一顿,而后牵着令莺坐下。
“莫要胡思乱想。”
早先剥好的那几个荔枝,元霁嫌放得久了,净过手后,又亲手剥了两个。
他手指骨节分明,修长秀美如玉,稍稍用力,瓷白的肤上便会露出淡青色的纹路。即使只是剥壳,也透出某种养尊处优的清贵。
数年来睥睨天下,生杀予夺,加之平日冕服旒冠,身为帝王又须不动声色,他眉目间早已添了几分凌厉嶙峋。
直至此刻,元霁一身霜色常服,微垂着眸,只是细致地为她剥荔枝,神色温而和平静。
令莺望着他,心中竟也有一丝恍惚。
仿佛光阴流转,眼前人也似回到了过去,又变回了那个曾待她体贴入微、修养极好的君子。
荔枝才剥好,宫人忽地在外通传。
得知郎中令求见,元霁摸了摸她的脸,站起身:“朕晚些再来看你。”
令莺坐着没动,他的影子被日光拉得弯而长,不多时便走远了。
她没有吃荔枝,腹中却泛起细微的顶动,一下接着一下,只好又躺下,有些不安地盯着帐顶。
殿内久久静寂无声。
令莺慢慢意识到,方才见到那只猫熟悉的花色时,元霁并未多看一眼。
他或许早已不再记得。
他是万人之上的君王,有数之不尽的权柄需要追逐。无论是那株山茶树,亦或是小猫团团,皆不会在他的生命中留下过多烙印。
元霁随时能够轻而易举地走出这座宫殿。
被困于此处,甚至连回忆也无处安放的人,唯有自己而已-
令莺并不情愿元霁宿在长馥殿。
除去畏惧与厌恶,自阿娘走后,她长这么大,还从未夜夜都被这样搂抱着入睡。她体温高,愈发他感到他双臂微凉,简直如同一条冰冷的巨蛇,将自己缠裹得吸不上气。
所幸孕中禁房事,她所受的折腾有限。且月份渐大,即便他还想胡来,那些法子多少是要挤压到腹部的。
次日一大早,似乎天还未亮,令莺睡眼朦胧地被人拍醒。
她美梦被打断,心中憋闷得很,却敢怒不敢言。
元霁脸色也不好,强忍烦躁将令莺抱开,两名宫人默默走上去,恭敬地将床褥换了。
令莺起先十分不解,直至望见他面上一丝难得的不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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