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掌中春莺》 40-50(第13/19页)
巫祝恍若未闻,仍在继续喃喃旁人听不懂的话。
他死死盯住她的脸,脑中像有一把重锤在砸,耳边满是一下又一下的磕头声,似有无数个母妃在哭嚎质问。
她额头上的血洞也哗哗淌血,激荡着喷洒在他眼前,汇成无数猩红的画面。
母妃是不是来找他寻仇了?
母妃是不是要带走他?
连母妃也不愿让他当这个皇帝吗?
无数回忆喷涌而出,元霁大口大口地喘息,额角疼痛欲裂,曾受过伤的腿也僵直发硬,仿佛有千百双惨白的手,狰狞地抓住他,要将他从这皇宫里扯下去。
众人皆不知发生了何事,只见天子僵站不动,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眼珠是一片死水般的黑。
紧接着,元霁猛然抽出身侧侍卫的佩剑,尚不等旁人回过神,一剑劈向那巫祝的脖颈。
所有响声戛然而止,只听一声令人牙酸的“嘎吱”,剑刃切开皮肉,砍至脊骨才顿住。
巫祝并未倒下,脑袋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歪向左边,几乎贴着了肩膀。鲜血瞬时浸透衣襟,她双腿仍在微微颤抖,像是努力维持平衡。
那双眼睛仍睁着,嘴中发出含混不清的气音,“嗬嗬嗬”地抽搐。
元霁手腕费了些力气,才拔出卡进骨骼中的剑。
巫祝身子晃了晃,而后轰然倒地。
碎裂的烛火在他眸中跳跃,映照出一双阴晦的眼。
元霁低头望着地上那具尸首,盯了许久,才复又抬头,目光沉沉落向跪了一地的人。
他神色似颠似狂,像伺机而动的野兽,正在寻觅着什么,随时都会扑上来。
殿内无人出声,亦无人敢动,只个个伏在地上抖如糠筛,如同死了般安静。
……
令莺被安置在内殿之中,听见这番动静,她又惊又怕地扒在殿门边朝外看。
仅此一眼,令莺便觉浑身毛骨悚然。
地上那具尸首头颅被斩掉大半,可皮肉又藕断丝连地挂着,并未完全断开,仍歪着脑袋。
元霁面色铁青,鲜血点点滴滴溅上他的面颊,半张侧脸都被染得猩红,肤色愈发白得不似人。
他胸膛急剧地起伏,持剑的样子如同从地府爬出的恶鬼,正手提凶器索命,似乎杀死一人还远不足够。
令莺简直快被吓疯了,背上汗毛直竖,喉管都仿佛被人攥紧,无法呼吸,脚下也软得厉害。
她一步步朝后退,颤着身子缩成一团,躲去殿角最内侧,不敢再看。
事情怎就到了这一步?元霁为何要在陵寝杀人?
令莺惶然不知,却只本能地觉得,元霁很不对劲。
他像是被什么激到了,全然失去了控制,根本不再像一个帝王。
元霁斩杀了巫祝,方才古怪的诅咒与尖叫声终于消失殆尽,殿内再无声息。
他捂住额头,语气狂躁而暴怒:“将他们拖下去,从重彻查!”
秦慎最先从惊惧中回过神,即便是他,此刻也满背冷汗。
尸首被拖走处置,余下的活人很快也被带下去,脸色并不比死人好看多少。
元霁转过身,步入内殿之时,手中仍下意识提着那柄剑。
一听见脚步声,令莺便本能地生出恐惧,几乎想要翻窗逃出去。
然而此处并非供人住的殿阁,身后的窗子根本推不开。
她一转头,首先望见了元霁手上血淋淋的剑,愈发吓得魂飞魄散。
迎上这张惊恐的脸,他脚步一顿,手指继而松开,长剑也“哐当”砸落在地。
元霁眼前仍是一片猩红色,他走上前去,嗓音微微发哑:“朕同你说过,你姓什么?”
令莺瑟缩着后退,她发觉他手上同样有伤。
剑已被扔下,可虎口处仍在往外渗血,元霁却浑然不觉痛,整个人散发着浓重的煞气。
“我……我姓李,我姓李。”令莺嗓音止不住地发颤。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绝不能再承认自己姓崔。方才在礼官面前不能,此刻便更不能。
话音落下,令莺被他直勾勾地盯着,黑沉的眼珠不断在她眉目间游移,发红的眼尾更是瘆人。
可这样一个迟来的回答,也并不能使元霁满意。
“莺娘,你在撒谎。”
令莺被他紧攥住手腕,猛地拽起身来,几乎是连拖带扯地走到享殿。
他用的是那只伤手,此刻伤口撕裂,鲜血汩汩直涌,令莺指缝间不多时便染上了温热的血,黏腻得让她后颈发凉。
令莺不断哀求着他,却被扯得一个踉跄。
她右手与他被迫相握,乍看过去,皮肤上布满交错的血迹,正缠绕着下滴,甚至像是某种诡异的红线,此生都会扭曲着将二人捆在一起。
令莺被扯进殿中,紧接着整个人都被按倒在拜垫上,疼得她闷哼一声。
令莺面色涨红,惯有的惨痛记忆让她立刻捂住衣带,失声叫道:“不要……不要在这里!”
她挣扎着抬起头,却见元霁脸透出丝丝青白之色,眸色幽冷,并未再继续动作,无论如何也不像是有兴致的模样。
令莺膝盖硌得生疼,便听见居高临下的命令:“磕头。”
令莺怔愣了一下,眼眶忽然涌起一股酸胀。她咬紧嘴唇,被逼俯下身去。
额头触地的那一瞬,冰凉透过砖石,激得她打了个寒噤。
元霁不曾叫停,令莺只得一次又一次地俯身,叩拜他死去的母妃。
直至磕到第十个,元霁忽然伸手,一把攥住她的胳膊,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令莺踉跄着刚站稳,一抬头便对上他的目光。黑沉的眼底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情绪,似是厌恶,又似是透过她窥见了旁的什么。
元霁墨发散落,更衬得苍白额角隐约可见两道青筋。
面前女人的眉眼与崔道济十分相似,秀丽的脸上充斥着惶恐不安,既让他极为厌恶,心脏又似被什么揪紧了,始终感到有何处不对,始终感到她也不该是此刻这副神情。
元霁愈发头痛欲裂,松开了手,烦躁道:“滚出去。”
令莺愣在原地,下意识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直至元霁又吼了一句,嗓音又低又哑,如同受伤发狂的野兽:“滚出去,不许跪在这里。”
顾不得满腹的委屈与愤懑,令莺如得大赦,逃也似的往外跑-
祭礼终究被打断了,当日相关联的方士、僧侣及神官皆被押回洛阳审讯,而元霁右手有伤,又突发头疾,御驾并未再在陵寝滞留,当夜便回到宫中。
朝臣万万意料不到,好端端的移灵,怎就惹得天子暴怒,暗中插手的那几族更是噤若寒蝉,惶惶不可终日。
令莺同样被带回椒风殿,由于被元霁强压着叩头,她额上撞得发麻,皮肉肿起了青紫印子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晚安文学,wawx.net 努力为您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