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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掌中春莺》 20-30(第2/17页)
闷伏在案上翻书。
宫人来传召时,她自是十分不情愿的。
温室殿中轻纱薄罗的衣裳,不知何时已被人收了个干净,新换上的裙衫样式更像是她过去在崔府时穿得那些。
令莺虽疑惑,却也只能揣测是元霁不喜。她心思不在这些琐碎事上,便任由宫人摆弄,再出门时,步子也拖得不情不愿。
元霁这回并未躺着,而是端坐于案后批奏折。
令莺心中怨气难平,看他一眼便觉人模狗样,如今在心底骂他,还要顺带捎上元明月。
“知错了吗?”他翻动手中的纸页,并未叫她起身。
“是公主在说谎。”令莺仍是这么说。
出乎意料的是,元霁眸色微沉,抬眼看她:“朕自然知道。明月的性子,朕也自会管教。可你不该私自跑出水榭,若安分些,又何来这场争执。”
令莺的委屈如潮水般漫上来,她晓得不能顶撞,却实在忍无可忍:“那陛下知不知道,我当初下山,就是被她命人放箭才摔的!我摔成那副样子,又怎能当作若无其事,便是受罚也要弄个明白。”
元霁闭了闭眼,他显然是感到烦躁,揉着眉心强调:“此事朕已知晓,也罚过她了。”
他仅此一句,脸上瞧着也并无半分歉疚。
令莺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那股力道又像是打在了棉花上,软绵绵地泄了出去。她忽地明白过来,这对他而言大抵便是最为慷慨的让步。
她声音有些低了下去:“那我当时要是死了呢。”
元霁薄唇紧抿,一双眼眸黑得沉郁,眉峰也不曾动一下。
“你过来。”
令莺一步步挪过去,被他轻轻一带,便坐在了他腿上。
元霁一手扣住她后颈,教她无法乱动,像拎着只炸毛的猫。她满脸愤懑地望着他,却敢怒而不敢言。
元霁眉心微蹙,抬手将她鬓边碎发理了理,鼻息沉缓,并不似上回滚烫,神色也丝毫瞧不出喜怒。
“她并未想要你的命,是你自己禁不住吓,笨手笨脚,没跑两步便摔成那样。”
令莺怔愣了一下,眼眶忽然又酸又烫,半晌说不出话来。
话音落后,他指尖上移,将她额角的发丝拨开,指腹落于那道旧伤疤上,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摩挲着。
时光流逝,那伤疤已极其浅淡,若敷上脂粉,便几乎看不见了。
令莺由于他的触碰浑身一颤,见他此刻罕见地安静,她忽地想起元明月那些话,强忍着泪意道:“我笨手笨脚,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陛下就不能看在我摔这一跤的份上,放我出宫吗?别再折磨我了。”
“这宫里没人喜欢我,没有一个人亲近我,连你妹妹也莫名其妙地厌恶我。”
令莺越说越激动,而方才还没什么表情的元霁陡然沉下脸,漆黑的眸子里瞬时涌起了寒意,犹如风雨欲来。
“你现在立刻闭嘴,朕可以当作没听见。”
经历这种种事,令莺不敢再自找苦吃。她垂着脑袋,忽地想起自己正逢月事,身子一扭便要起身,紧张道:“我不能坐这儿……”
“朕说可以就可以。”
见她不再提方才那些话,元霁单臂松松揽住她,另一手执笔蘸墨,瞥了她一眼。
“翻页。”
令莺挣脱不得,茫然片刻才反应过来,依言翻过一页。
“反了。”元霁面无表情:“翻书是往前翻的?”
他语气算不上好,令莺心中也有了火气。嫌她笨自己翻就是,整日发什么疯!
她盯着纸上龙飞凤舞的字迹腹诽,又偷瞄他那一副不紧不慢的模样,心底忽地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他今日恰巧穿着一身霜白衣袍。
令莺坐在他腿上,藕荷色的裙裾铺散开来,与他一尘不染的袍角交叠。而每当她扭动身子,元霁的手臂也会下意识将她搂紧些。
这般过了许久,元霁正凝神批阅,忽觉腿间传来一丝异样的凉意。
他嗅觉向来灵敏,与此同时,一股极淡的腥甜气息钻入鼻间。
元霁不明所以,低头朝下看。夏日衣衫轻薄,他衣袍下摆赫然浸着几滴小小的鲜红,在霜白衣料上格外刺目。
令莺脸慢慢涨红,这才反应过来似的,支支吾吾两声,急忙要起身。
这一回元霁并未再拦她。
他面色几乎是僵住的,黑得犹如锅底。那抹腥味挥之不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意识到那是什么,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三个字:“崔、令、莺!”
令莺看着他那副吃了苍蝇似的表情,分明暴怒至极,又无法像往常那般训斥自己,很快像模像样地告罪:“妾有罪,陛下恕罪。”
元霁浑身极为不适地绷紧,甚至被那抹猩红刺得眼睛疼,拂袖便朝内殿走去,看也不看她一眼。
听着脚步声远去,令莺本该觉得十分快意,也算恶心了他一回。可不知为何,她眼前却无端有些模糊起来-
元霁阴着脸换了身衣裳,也没打算再回去见她,自顾自往侧殿走。
他在庭苑中坐了半晌,胸口郁气难消,几乎想令人带她过来再训一顿。
妇人月事之事,他知之甚少,只是从前胞妹病时,曾听御医提过几句。
又过了片刻,元霁终是唤来宫人,烦躁道:“让她滚回去。”
宫人领命正要退下,他又咬牙补了一句:“给她换身衣裳再让她滚。”
待宫人离去,元霁独自站在庭中,目光落在水池之中。
那支被磨尖的筷子,此刻仍浮在水里。约莫伺候的人只当此物是他特意掷于池中赏玩,竟不敢擅动。
一阵风过,那截愚蠢的尖筷晃晃荡荡,也如同在讽刺他一般。
作者有话说:
抱歉,今天加班更晚了一些~评论掉落红包
第22章
元明月自幼身子娇弱, 养了好些年,如今方有了些起色。此番陡然被凉水一浸,再被送回寝殿时, 牙关都冻得咯咯作响。
三更夜半, 她便发起了热,额头烫得厉害,人也恍恍惚惚的,竟又梦见了少年之事。
在梦中她再次见到父皇,及刚被立为太子不久的皇兄。
那日养母侍奉父皇去了, 皇兄来看她,还会揉揉她的发顶,拎着一张小弓,带她去华林园射水鸟。
明月年纪尚小,她不懂得什么宫规森严,她只是不愿与皇兄分离。分明是血脉至亲,为何她不能住在东宫, 连时常见面也成了逾矩呢?
母妃永远不会再回来,皇姐远嫁北地,明月孤零零的,又时常被养母牵着, 去觐见她衰老到发丝花白的父皇。
说不上为什么, 即便父皇对她嘘寒问暖, 还会赏赐养母, 那双浑浊的老眼笑得眯成一条缝, 明月仍有些害怕他。
再到后来,养母夜里命人支开窗,哄她喝下许多的药。明月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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