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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春台杀》 60-70(第6/16页)
难道察纳真的还活着?
不可能。
察纳败走身故已逾五十载,但凡他没死,就该趁大凉国难时收拢人心,重夺皇位。这一定是对方的障眼法,用一个已逝之人掩盖住他们真正的目的。
心念既定,卫安澜将字条上的数字一一比对,果然破译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货至梧州,勿虑。
半空中惊雷乍响,震得书案上的毛笔滚落在地,卫安澜死死盯着“梧州”二字,一贯沉静的面容罕见地失去了血色。
她猛然转身,抄起鸟羽簪子和字条,直奔鸿均殿而去。
骤雨倾盆,透过晶莹的雨帘,冯凌看见卫安澜和柳遇匆匆赶来,忙满脸堆笑地上前行礼,“陛下今日偶感不适,殿下请回吧。”
卫安澜微微喘着粗气,她知道卫重离是因为那张字条故意不见自己的。于是卫安澜二话不说,提裙跪在殿前,高声道:“华阳请见陛下。”
冯凌大惊,忙矮下身搀扶卫安澜,“殿下快起来,您这是何苦啊?陛下当真身体抱恙,您……”
卫安澜躲开冯凌的手臂,摇头道:“有劳你通传,陛下不见,本宫就一直跪着。”
冯凌满脸为难,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的确得了卫重离的命令阻拦卫安澜,可卫安澜生性执拗,她说得出就做得到,万一出事了可怎么好?
凌厉的闪电撕开阴云,冯凌叹息一声,忙小跑着进去禀报卫重离。进门前,他特地吩咐侍卫守住周围,不许放任何人进来。
他们兄妹的事,不要殃及池鱼才好。
冰凉的雨丝掺杂着夏末的凉意,沿着膝盖钻进卫安澜的身体,掀起阵阵刺痛。饶是如此,她依旧咬紧牙关,不肯退让。
柳遇撑伞跪在卫安澜身侧,他不明白字条上的那句话是何意,也不明白她为何执意要见卫重离,但他心疼她。大凉的夏天不似大燕炎热,卫安澜的身子哪里受得住这般折腾?
望着卫安澜坚毅的神情和湿透的衣裙,柳遇低声劝道:“殿下,要不回去写封奏疏吧?你这样跪着,陛下会觉得你在逼他。”
单薄的纸伞将二人笼罩在一方天地间,却抵挡不住入骨的湿气。卫安澜握了握僵硬的双手,反问道:“李宝儿死时,你为何要跪在我府外?”
听她提起南都旧事,柳遇垂下眼睛,温然道:“我不希望被殿下误解。”
“我也一样。”卫安澜目无焦距地直视着鸿均殿紧闭的大门,双唇轻颤,“梧州……是我的封地。”
看到字条的那一刻,卫安澜终于知道了在南都,严凭为何会对她充满敌意,宁死不说出军械的去向,也知道了弹劾左飞镝前夜,卫重离为何会问她有没有尚未禀报之事,更知道了半年前他为何迟迟不肯给她铲除逆党应得的赏赐。
因为,严凭是卫重离的人。
他告诉卫重离,薛知宜从秦一手里买回的军械被转移到了梧州。
严凭与薛知宜合作许久,定然早有察觉,所以他才会固执地认定卫安澜图谋不轨,拒不配合她在南都的任何计划。
强行赶走对卫安澜示好的柳遇,是严凭在与她划清界限,亦是对卫重离表忠。故意发兵将军府促使卫安澜将他带回盛都,则是严凭算好了分寸,要亲自向卫重离揭发卫安澜。
想明白这一点,南都案后严凭未受重罚,只左迁西境做长史,便都能说得通了。没想到最不被卫安澜重视的人,反而布局最深。
结局既定,再纠缠严凭藏锋已没有任何意义,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在卫安澜不知情的情况下,她的封地很有可能已囤积了数万军械。
薛知宜把消息传给神使,她们要做什么?
卫安澜倒不怕卫重离忌惮自己,他们兄妹一同长大,一起打天下,连命都可以给彼此,这般信任岂会被三言两语所动摇?
况且,就算卫重离信了严凭的话又怎样?他算无遗策,梧州的风吹草动瞒不过他,废掉卫安澜的权力也是易如反掌,或许他只是气她不肯“说实话”,不肯给他一个解释。
所以,她必须跪,跪到卫重离见她为止。
她的阿兄啊,在所有人面前都是铁血帝王,可一旦和她闹起别扭来,幼稚得像个小孩子。
一室之隔,繁急的雨声吵得卫重离烦闷不安。他抚摸着书阁角落里一只闭锁的铜匣,面色深沉如渊。
卫重离清晰地记得严凭留在宫里那几日,二人在暗室中对弈,严凭赌咒发誓,薛知宜真的在帮卫安澜转移军械。
严凭是卫重离放在南都的暗桩,为人忠诚可靠,无论是监视左飞钺,还是履行圣意开学堂,设医馆,他都完成得很好。因此,卫重离相信严凭说的是实话。同时他也相信,只要卫安澜有心,她能骗过他在大凉的一切耳目。
可卫安澜为何要这么做,他与她分享的东西不够多吗?他对她不好吗?
如今他已稳坐皇位,他在担心什么?
卫重离自然不会听信卫安澜扶持太子的谣言,可不知为何,他就是介意她飞得越来越高,离他越来越远。
不知过了多久,冯凌蹑手蹑脚地前来禀报:“陛下,巡按司陈大人有要事求见。”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卫重离点了点头, 命冯凌带陈榆雁进来。
很快,陈榆雁便风风火火地走入鸿均殿,呈上一本奏疏。
“陛下, 近日臣审结了一桩凶杀案, 有凶徒欲杀孤女霞衣,幸亏霞衣提前在屋内放置铃铛引来了旁人,这才幸免于难。据凶徒交代,他是左飞镝的下属, 原想救走霞衣,不想她反应太过剧烈, 反让他被官府拿住。臣未能及时察觉左党的漏网之鱼, 还请陛下降罪。”
“霞衣……左家的那个哑女?”见陈榆雁颔首, 卫重离冷哼道,“既与左飞镝有关, 陈卿何以今日才来禀报?”
卫重离当然知道陈榆雁是来帮卫安澜求情的,每次卫安澜惹他不快, 她都是第一个冲进宫。陈榆雁性子直爽, 许多卫重离无法出口的话, 她都会替他来说。今日她来得这么快, 怕又是冯凌报的信。
听出卫重离语带不悦, 陈榆雁从善如流地跪下认错,“是臣有罪。不过臣虽是巡按司副司主,但毕竟没有照妖镜, 无法让天下恶贼尽数显形,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言外之意,卫安澜就算做错了事,也只是一时被蒙蔽, 她本无心害卫重离。
卫重离手指轻点案头,“左飞镝死前曾求长公主放过霞衣,陆相也对她颇为关注,求朕赦免她,那时你们可都信誓旦旦地担保她无罪呢。”
“陛下明鉴,臣是陛下的臣子,只对陛下尽忠。”陈榆雁避开卫重离对她徇私的敲打,恭敬回道,“霞衣是左飞镝的外甥女,她能安心做百姓,全赖陛下仁慈。昔日她住在辅国公府旁边只为图个清静,吃穿用度皆为左氏留下的嫁妆,的确未曾动过左飞镝一文钱。”
卫重离闻言,不觉眯起眼睛,“陈卿这么确定她不曾与人勾结?”
陈榆雁叩首道:“是。臣若不亲自查访,与她面谈,如何确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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