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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春台杀》 60-70(第11/16页)
,可不知为什么,周身被他的气息包裹着,她竟一动都动不了,就连那块压得她喘不过气来的巨石,亦在此刻分离了些许。
在黑暗中独自跋涉多年,她居然第一次希望有个人以亲友之外的身份与自己同行,一起闯过风雨,迎接日出。
苦痛冰冷的心忽地柔软下来,卫安澜放松了身体,脱力地靠在柳遇怀里。他的温柔,他的包容,恰恰是她此刻最贪恋的烟火人间。
柳遇抵住卫安澜的发顶,看着她无意识抓紧他的衣袖,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的稻草,又是心疼,又是欣喜。
卫安澜一向对他格外戒备,就连从前被他逾矩地拥抱时都保持着清醒和警惕。如今她把底牌袒露给他,不加防备地依靠着他的胸膛,是否是他这一路走来最大的收获?
柳遇收拢臂弯,双唇蜻蜓点水般拂过卫安澜的青丝,声音平缓而有力。
“殿下,有件事我隐瞒了许久,现在应该告诉你了。”
短暂的冲动过后,卫安澜有些后悔自己的忘情,埋在柳遇胸前的脸颊微微发热。但眼下她也不好反应过于剧烈,于是卫安澜只闭目靠着柳遇,低低地“嗯”了一声。
柳遇双手环抱卫安澜,轻声道:“我知道营中那些军士中了什么毒。”
他简要说明了百桑根花有毒而叶无毒的特性,卫安澜安静地听着,脑海中那个被她无数次排斥的判断愈发清晰。
“一开始我还不明白,对方为何要用这种源自大燕的罕见毒药,直至今夜,殿下为我解了惑。”柳遇扶住卫安澜的肩膀,认真地看入她的双眸,“殿下,是因为你。”
“我?”
柳遇点了点头,“殿下,你日常服用的治疗心疾的药中,就有百桑根。”
一股寒意直冲头顶,卫安澜不由得全身紧绷。她抬手抚上心口,才刚退去的冷汗转瞬间又钻出了皮肤,化作利刃,斩出条条血痕。
难道一切的主使者是……
卫安澜咬紧牙关,强抑住侵袭心智的绝望道:“这方子……是皇兄派人找来的。”
“殿下莫急,我不是说你的药有问题。”见卫安澜误解了他的话,柳遇忙解释道,“百桑根的叶子确实能治你的病,只不过用量不够,起不到根治的效果。我的意思是幕后主使者显然知道你在用这个药方,因此才选择百桑根花作为毒药。”
卫安澜敏锐地眯起眼睛,如刀的目光生生从遮天迷雾中劈开一隙微光。
“诱饵?”
和预见天灾的梦境一样,对方一贯的思路都是用细节将卫安澜引到灾祸即将发生的地方,用神明的预言步步设陷,最终让人相信是卫安澜招来天灾,祸国殃民。
厘清这个原则后,时机的把握便异常重要。其实卫安澜一直拿不准,南都的第三笔血字究竟指向的是玳铁矿爆炸还是薛知宜试图炸毁南都,后者距离卫安澜的梦太远了,几乎起不到“预示”的作用。
或许是卫安澜身边防卫森严,对方只能见缝插针地动手,又或许是他们不想让她找到规律,故意制造重重干扰。但无论是哪种可能,这一次,如柳遇所言,百桑根定是他们精心挑选的诱饵。
前几次灾劫不过是铺垫,卫安澜确定对方所图甚大,绝非杀人诛心那么简单。
往事走马灯般闪过,卫安澜从柳遇坚定的眼神中读出了相同的答案。事情有了进展,她对未知的恐惧与惶惑也消融了许多。
卫安澜略微勾了勾唇,“你在南都偷拿我的药,定是早就察觉方子有问题了吧?”
柳遇不禁一怔,“殿下知道?”
想起少微私下汇报时的场景,卫安澜的眸色暗淡了几分。低垂的睫毛颤如蝶翼,她若有所思地道:“我想,你暗中调查又不肯对我言明,是因为药方与你的秘密有关吧?那为什么……现在又肯说了呢?”
卫安澜本不指望柳遇回答,正如她描述梦境却不会提及玉佩,柳遇愿意告诉她百桑根也不过是为了回报这一点点信任而已。在彼此靠近彼此出牌的过程中,二人始终守着分寸,避免真相灼伤对方,害了自己。
流动的气息涌荡在耳畔,柳遇心口悸动不已。他屈下膝盖,半跪在卫安澜面前,专注而虔诚地仰视着她。
月光与烛火点染着卫安澜盈满水汽的瞳眸,化作万顷霞光,照亮充满灰暗和血腥的世界。柳遇笑了笑,轻轻执起她的手,五指插入她的指缝,稳稳扣住。
“因为,我与殿下是同路人了。”
或许曾经敌对,或许未来依旧无法全然坦诚相待,但从他们分享秘密的这一刻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百折不回,心照不宣,她与他,真真正正地走上了同一条路。
灼热的温度透过掌心汇入卫安澜的身体,熨暖她的心房,仿佛过往的所有伤痛都被隔绝在外,从此以后,皆是繁花盛景。
两人深深凝望对方的面庞,享受这宝贵的安宁。对视良久,还是卫安澜先抽出了自己的手,柳遇很自然地坐回她身边,将晾好的茶推给了她。
“殿下是否已经有怀疑的人了?”
卫安澜拈起茶杯,手腕轻微转动,连带着水中的倒影亦波动变形,“你觉得呢?”
柳遇端详着卫安澜的神情,思忖道:“能在殿下身上做文章,此人必定精通药理,并且能随时接近殿下。虽然我也不想怀疑,但……方浦被灭口那日吃的饭食是她送来的,下午她才以进城买药为由离开,军营就出了事,而她偏偏进了溺亡药童所在的药铺……”
方才卫安澜起身时,少微那番“贪看药材”的说辞太过苍白,她从院中匆匆回返,是为了销毁证据,还是传递消息?
一次两次可以说是巧合,可这么多“巧合”接连发生,柳遇和卫安澜很难不对少微起疑。
卫安澜抿唇不语。柳遇说的都没错,而在她看来,还有一个至关重要,同时也是她绝对不会说出口的理由。
那只梦中杀死她的赤焰牡丹纹金镯,最初是被少微扔掉的。
这个结论令二人同时陷入沉默,简陋的烛台上,一滴烛泪悄然落下,重若千钧。
卫安澜皱眉沉吟片刻,长出一口气道:“你这里有纸笔吗?我要给皇兄写封信。”
柳遇一点头,起身取来笔墨。卫安澜很快写好书信,盖上了“安澜昭世”的私印,这枚印是卫重离登基前兄妹二人秘密通信所用,之后便不曾示于人前。卫安澜写得专注,没有留意一旁研墨的柳遇在看见私印的那一刻,瞳孔微缩。
“我帮殿下封好吧。”
柳遇殷勤地从卫安澜手中接过信,装进封套。借着宽袍大袖的遮掩,他飞快地剥离了下方那层信纸,手掌一转藏入了衣袖。
卫安澜倒没注意柳遇的动作,她抚摸着信笺上的笔迹,目光深沉悠远。
“殿下在犹豫?”
“我不知道。”卫安澜并不打算隐瞒柳遇,如实道,“只是觉得不能太快下决断,我得再想想。”
因事发突然,两人起得急,都没来得及仔细装扮。柳遇见卫安澜发丝微乱,还能一本正经地思考正事,便觉得之前她依偎在怀的模样格外可爱,忍不住掩面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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