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春台杀》 50-60(第6/16页)
抬手扶住卫安澜,温和道:“回来了, 瘦了。”
卫安澜抿嘴一笑,知道他晚些才会与自己谈正事, 便只规规矩矩地谢恩, “多谢皇兄记挂, 我一切都好。”
卫重离点点头, 拍了拍卫安澜的肩膀, 转而看向跪伏在地的柳遇,声音冷淡下来。
“你就是柳遇?”
柳遇再度叩首道:“草民柳遇拜见陛下,陛下圣安。”
虽然没有抬头, 但柳遇能感觉到卫重离如刀的审视正在凌迟自己的身体,像要把他的心挖出来看个清楚似的。好在柳遇出生时燕帝尚为质子,他从小便是谨小慎微地生活,后来又成为太子与朝臣斗智斗勇, 早习惯了这种场面。
因着起兵复国一事,柳遇对卫重离的印象相当一般,只不过他是卫安澜的兄长,才得以在柳遇心中稍微留下一点点好感。
他从不畏惧帝王威仪,世事此消彼长,谁不曾春风得意过呢。
见卫重离似乎对柳遇颇有敌意,卫安澜笑着打圆场道:“皇兄,他是——”
卫重离竖手拦住了卫安澜话,只冷冷俯视着柳遇,“听说你是大燕碣州人,为了做华阳的幕僚,取得她的信任,一定花了不少心思吧。”
柳遇并不意外卫重离道出他的“本籍”,左右他不会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否则断然不能允许他在南都做官。柳遇谦恭道:“草民不敢。草民因触怒上官,走投无路,承蒙殿下不弃,收留了草民。”
卫重离眼尾一扬,还真是巧舌如簧啊。他责怪地瞪了卫安澜一眼,自己这个妹妹平时聪明伶俐,怎么敢收大燕的敌人当幕僚?两人每日同进同出,成何体统?
难道是被他的色相迷惑了?
正暗自思索,身后的内侍长冯凌捧来两把一模一样的长剑。卫重离收回目光,随手拾起一把,弹开剑鞘,“华阳是朕最钟爱的妹妹,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她的幕僚,你想跟着她,总得让朕试试你的身手吧。”
卫安澜闻言不由得怔住,今日的卫重离有些反常,是朝事不顺,还是他真为她处决左飞钺生气了?卫安澜赶紧替柳遇解释道:“皇兄,他身上有伤……”
“惊蛰受伤就不能保护你了?”卫重离持剑逼卫安澜后退两步,复将剑尖指向柳遇前额,“赢了,朕这把剑赐给你;输了,离开朕的妹妹,不许再踏足大凉半步。”
“皇兄!”
卫安澜忙上前拦住卫重离的手臂。她当然不能透露留柳遇在身边是因为他猜到了山河血字谱,并且出现在了那个并不属于预见天灾的梦里,可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理由呢?
论智谋她有惊蛰小满,论武艺她有立秋立冬,连求医问药生活起居都有少微和青萍照应,公主府何须再养一个满身谜团的闲人?
卫安澜张了张口,一时想不出合适的说辞。这番踌躇落在卫重离眼里,更加证实了他的判断,卫重离的神情愈发阴沉。
兄妹两人正互不相让,柳遇忽然开口:
“草民遵旨。”
他清楚眼下的处境,卫重离是大凉天子,连仰面视君都会被认作刺驾,他若答应比试必会冒犯天威;可若不答应就是抗旨,兴许还会连累卫安澜。哪怕卫安澜已经叮嘱过他不必在意她与卫重离的争执,柳遇依旧不忍心让她为难。
输是罪,赢亦是罪,但,他愿意为她而战。
柳遇面色从容地站起身,解下披风,取过冯凌手中的另一把剑,对卫安澜深深一揖,“刀剑无眼,还请殿下退开些。”
他转向卫重离,淡定地抬起眼眸,“草民冒犯了,陛下恕罪。”
宛如疾风吹雪,柳遇话音未落,卫重离的剑已然直袭面门。柳遇侧身格挡,两柄剑铮然相交,划出一道耀目的火花。
卫重离脚下一转,长剑破空游走,风声骤急,寒光闪烁。柳遇全身的骨头都在痛,无力强攻,只等卫重离出手后严防死守,一边在心中拆解他的招式,预判他接下来的动作。
柳遇见招拆招倒也挥洒自如,然而数十个回合过后,他终究因脊背伤口崩裂,逐渐落了下风。点点猩红透过衣衫,柳遇咬紧牙关,剑尖又一次点过卫重离的剑身,遏住了他的来势。目光交汇间,柳遇居然从对方漆黑的瞳孔中窥见了若隐若现的杀意。
他心下“咯噔”一声,难道试身手是假,取他性命才是真?
柳遇屏住气息,卫重离不知他的姓名,他却遽然生出了无限血气。无论如何,卫重离起兵,屠戮的是他的子民,夺走的是他的土地,他们本就是死敌。
既然是死敌,他又何须留情?
怒火腾起,柳遇长剑一震,转守为攻。
一个大凉新皇帝,一个大燕废太子,一场迟到了四年的交锋,积攒了四年的仇怨,尽在此刻悉数奉还。
剑光如雨,衣袂翩飞,整个元德殿都回荡着激烈的铿铿之声。卫安澜也是习武之人,对卫重离和柳遇的功夫都有了解,自然看得出二人从最初的试探,相持,到现在几乎陷入了以命相搏的境地。
卫重离最擅长使枪,如用刀剑,按理说两人应难分伯仲,可柳遇在南都矿洞里受了重伤,回京一路颠簸尚未养好,如何能挡得住卫重离忘却生死般的进攻?
长剑第无数次交错,这一回,柳遇闪躲不及,白衣上瞬间多了两道口子,幸好他反应迅捷及时后撤,才没有被卫重离削断手臂。
眼看柳遇节节败退,挥剑速度慢了下来,卫安澜再也无法坐视不理。她可不想看着两人血溅大殿,忙高声喊道:
“皇兄!”
二人身形微顿,却仍势如破竹,交织成密不透风的虚影。情急之下,卫安澜只得胡乱扯出一句谎话:
“那个……他真的是面首!”
卫安澜原想着卫重离发泄过后就会收手,不想此话一出,他的动作反而愈发狠厉。卫重离手腕一抖,将柳遇面前密密匝匝的银光撕开一条裂隙,同时纵身跃起,以一个无比刁钻的角度奋力一击。
柳遇疾退两步,他逼着卫重离攻击自己,正是为了找到这个破绽。剑锋呼啸,卫重离身形已老,无力回防,只要刺进他的心脏就能结束这场比试,为大燕惨死的将士报仇。
可电光石火间,柳遇脑海中蓦地闪过一个事实。
卫重离不只是大凉的皇帝,更是卫安澜的兄长。她敬他爱他,还用着他亲手制作的武器。既如此,他怎么能让她伤心呢?
更何况,若天下大乱,他就永远不可能找到密信真相,解除困扰她的诅咒了。
满腔冲动和杀意无声收敛,柳遇停了手,任由对面那道凌厉的闪电直奔心口而来。
寒风汹涌,利剑并未如柳遇预想的那样刺入胸膛。千钧一发之际,卫安澜掷出短剑,铁链准确无误地绕过卫重离的剑身,拉偏了几寸。
肩膀传来一阵剧痛,柳遇喘息着平视卫重离,目光却平静得近乎一潭死水。卫重离同样面无表情,没人能分辨出他在想什么。他盯着柳遇的伤口看了片刻,又缓缓转向铁链另一端的卫安澜。
卫重离不松手,卫安澜也保持着拉紧铁链的动作,三个人就这样僵持住,谁都不肯后退一步,唯有急促的呼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晚安文学,wawx.net 努力为您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