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台杀: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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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逼近,黑衣人本想拼死杀出重围,却不知为何,双腿像被钉在地上一般动弹不得。

    “觉得头晕目眩手脚僵硬,对吧?”

    见黑衣人脸色格外难看,小满摇摇晃晃地走出牢房,得意地掏出一瓶迷药,在他面前晃了一圈道:“张白,东宫最不起眼的老仆,看着唯唯诺诺,实则是辅国公府安插的眼线,你们要小心哦。”

    说着,小满在张白的颈后猛击了一下,张白登时委顿在地,满眼都是狠戾和不甘,与老实巴交的面相格格不入。

    柳遇示意弓箭手退下,对小满端正一揖,“多谢。”

    “哪里哪里,都是柳大人的好计策!”小满朝柳遇夸张地伸出大拇指,手掌一翻,变出一朵满是脂粉香的珠花,“陆相特地让我带来的,这里就交给你啦,我得赶紧去把这身衣服脱了,又脏又臭,简直有损我玉树临风的形象!”

    柳遇拈起珠花,瞥向张白僵直的上身和微微收缩的瞳孔,了然轻笑。

    “张白,你可认得这珠花?”

    一个时辰后,辅国公府收到了一份口供和一封奏章。奏章是柳遇以卫安澜的名义所写,而张白则招供是左飞镝安排他卧底东宫,窥伺机密,意图谋反。

    左飞镝紧紧捏着文书,沉默不语。深幽的灯火里,他棱角分明的面容愈发寒气逼人,仿佛能将周围的一切冻结成冰。

    齐年在堂下急得团团转,“不知那个小白脸使了什么手段,居然让张白栽了跟头。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若非下官及时从通进司截下证据,我们肯定活不成了!”

    通进司专为天子整理奏疏,眼下夜已深,非加急讯息送不到御前,故而柳遇只将奏疏呈送通进司便先行离开。齐年身为巡按司司主,可以名正言顺地在各处安插耳目,他一得到消息便立刻替左飞镝偷出了这封奏疏。

    左飞镝沉得住气,可齐年一家老小的性命都挂在他身上,齐年顾不上忌讳,直言道:“将军,下官只能拖一个晚上,明天皇帝老儿肯定会听到风声。您给句准话,现在我们该怎么——”

    齐年话未说完,便被左飞镝冷冷地打断。

    “张白不可能背叛。”

    “为何不能?”齐年惊讶地瞪大双眼,“陆桓找到了张白的相好,用她的珠花威胁张白,张白熬不住才供出了将军。都怪他一辈子没碰过女人,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一只珠花除了证明他相好被抓,还有什么用?”左飞镝冷哼一声,“那女人是本将军安排迷惑陆桓的,张白就算是为了什么狗屁男女之情,也该对本将军忠心耿耿!”

    陆桓素来关注东宫,因此左飞镝故意留下破绽,让他自以为能用一个女人威胁张白。然而张白不傻,与她相处时当有所察觉,他只有忠于左飞镝一个选择,否则左飞镝定会杀了他的心爱之人。

    看着汗如雨下的齐年,左飞镝愈发气闷。他早就清楚卫重离防备左家,一旦交出兵权必将陷入万劫不复之境,因此才牢牢抓住权力不放,在皇宫和东宫安插眼线,在朝堂上不断扩张自己的势力。左飞镝好不容易夺走了卫安澜的巡按司,扶齐年上位,不想他竟这般不中用,遇事就没了主意。

    还有,齐年在巡按司经营这么久,到底培养出了几个亲信?那群不通人情世故的司使哪个不是心向旧主,根本不把他这个司主放在眼里?

    一股怒火席卷心头,左飞镝将手边的茶杯狠狠甩到地上,“有工夫盯着张白不放,不如想想张白的招供是真是假,还有你偷了通进司的奏疏会有什么后果!”

    从张白陷落刑部到齐年把奏疏送来辅国公府,前后不到一个时辰,除去传递消息和往返各处,这点时间根本不够柳遇用刑审问的。所以,口供和奏疏极有可能是陆桓提前准备好的,柳遇逼迫张白画押后直接送入通进司,同时把消息递进了宫。

    卫重离知道左飞镝僭越是一回事,“证据”摆在眼前是另一回事,他正愁找不到铲除自己的借口,陆桓和柳遇设下的圈套刚好创造了机会。卫重离必然会立刻命通进司呈上奏疏,也就顺理成章地发现齐年竟先一步把口供送来了辅国公府。

    不论张白是否招供,通进司直属御前,却为齐年谋私,加之左飞镝染指东宫,一番雷霆之怒是免不了了。

    想明白前因后果的齐年面无人色。用严凭的供述引出张白,用张白的口供引出齐年,原来陆桓和柳遇早就设好了连环计,一个一个把他们全都拉下了水。

    “行了,别垂头丧气的,也许是本将军多虑了。”左飞镝语气稍缓,颇具深意地看了齐年一眼,“陛下今夜宿在皇后宫里,未必会传召通进司,你马上把奏疏送回去。还有,你没来过辅国公府,让你那个相好的歌伎做个见证。懂了吗?”

    齐年咽了下口水,飞快地点了点头。他刚一离开,左飞镝便叫来了两名心腹暗卫。

    “去刑部,务必保张白活命,让他亲笔写下公主府严刑逼供、伪造证词的血书。”

    从来只有他诬陷旁人,卫安澜的走狗想诬陷他,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通进司走水,齐年按例呈送巡按司案情恰好路过,为救人葬身火场,他的家人也一并处理了吧。”

    不过是放把火毁尸灭迹,对他来说也不算胆大包天。

    安排好一切,左飞镝心里还是不安,直觉告诉他就算齐年死了也无济于事,他还需另做准备。左飞镝迅速起身,拉开屏风后的暗格,向一条铜管中塞了一颗琉璃珠子。而后,他匆匆罩上外袍,顶着呼啸的狂风出了门。

    然而令左飞镝意外的是,辅国公府竟已被禁卫围得严严实实,人群中圆滚滚的胖子正是他最讨厌的那只老狐狸。

    “辅国公何往啊?”

    左飞镝环视四周,一手自然而然地按在刀上,“陆相这么大阵仗是打算抄家吗?本将军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

    “岂敢。”陆桓慈祥地打量着左飞镝,抚须笑道,“陛下有旨,请辅国公入宫一叙。今夜盛都人心惶惶,老夫特来护送,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护送?左飞镝冷笑一声,彼此心照不宣便罢了,他何必把押送说得如此冠冕堂皇呢。

    府中守卫与禁卫军咫尺相对,剑拔弩张的气氛一触即发。见陆桓带的都是精兵,还有卫重离的内侍长相陪,左飞镝心念忽转,随即轻松地挑了挑眉。

    “本将军又不是大逆罪人,就不必大动干戈了,陆相带路吧。”

    左飞镝被一群人簇拥着进了宫,盛都各处依然在大张旗鼓地搜寻卫安澜的下落。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城门角落,一人一马疾驰出城,转瞬便与黑夜融为一体。

    来到卫重离日常处理政务的鸿均殿,小满正在御案旁侍候笔墨。对此,左飞镝早有准备,他心下冷哼一声,神色如常地行礼请安。

    卫重离抬眸瞥了他一眼,“辅国公,手伸到朕和太子身边,你的胃口不小啊。”

    左飞镝低头跪地,“臣不懂陛下的意思。”

    卫重离一挥手,小满便绘声绘色地讲述了张白招供的经过,左飞镝听了只蔑笑道:“陛下,臣知道臣的弟弟在南都和长公主发生了一些龃龉,弟弟有罪伏诛臣也并无异议,可小满所言一无人证二无物证,臣实在不敢背上悖逆主上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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