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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春台杀》 40-50(第8/1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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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遇。”
柳遇点头答应,从怀中取出一只鸣镝射向天空,脚下的土地隐有震动,数不清的铁骑浩浩荡荡地向将军府靠拢。严凭和左飞钺俱是一惊,将军府的精兵已尽数缴械,刺史府兵也几乎全被严凭调出,卫安澜怎么还有后手?
她从何处调来了这么多兵马?
在惊蛰的陪同下,领头身披铁甲的将军威风凛凛地朝众人走来。黝黑的皮肤,炯炯有神的双眼,无不闪耀着坚毅凶悍的寒光,与卫安澜和柳遇在神庙暗道中发现的神秘人重合在了一起。他走到卫安澜面前,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末将贺晋参见长公主殿下,末将救驾来迟,还请殿下恕罪。”
这人是……贺晋?
可他不是死了一年多了吗?
在场诸人早就被接二连三的变故震惊得大脑一片空白,尤其是当日亲自处死贺晋的左飞钺。他被立冬堵着嘴,仍止不住地从嗓子里挤出呜咽怒吼,双眼红得像要噬血。
贺晋目不斜视,朗声回禀道:“承蒙殿下搭救,奉殿下诏令,南都军营驻地已整编完毕。边境一切正常,军士各司其职,末将特来交旨。”
卫安澜略一点头,“贺将军辛苦了,请起。”
严凭怔怔地看着贺晋。为了收集左飞钺的罪证,一举扳倒这个祸害,他暗中买通数人才救下贺晋,将他藏在神庙的地下暗格里,并借神庙逐渐荒废之机守住了这个秘密。昨日虽得到贺晋失踪的消息,严凭也只以为是左飞钺发现了暗道,再度杀人灭口,不想贺晋居然是被卫安澜带走的。
既然卫安澜早已找到了代替左飞钺的人,那么他今日以武力胁迫卫安澜……便是犯上作乱。而她昨日让他去神庙,怕就是在试探他。
不过严凭不明白,卫安澜怀疑他什么?
事已至此难以转圜,严凭只得垂下双手,认命地阖上双目,“微臣……认输。”
贺晋眉头直拧成一个“川”字,严凭是他的救命恩人,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坐视不理。贺晋忙掀袍跪下,“殿下,请容末将——”
卫安澜立即抬手止住他的下拜,“贺将军不必多言,本宫不是赏罚不分之人,严大人保全了你,此功当记。只是本宫想知道,严大人,方才你欲射杀本宫,究竟是为了保南都太平,还是包庇左飞钺,又或是,遮掩你自己的罪行?”
严凭一愣,心中疑云密布。除了被左飞钺压制得难有作为外,他有何罪行?
“殿下此言何意?微臣不明白。”
卫安澜沉声冷笑,拿出薛知宜在神庙暗道中交给她的,从左飞钺通敌密信上撕下的写有“某日亥时,宝雁村一叙”的残片,眯起眼睛道:“怎么,严大人不认得自己的笔迹了?”
时光倒流回前夜,柳遇忧心忡忡地来到卫安澜的房间。
“殿下,我能再看看去宝雁村之前,薛姑娘给你的那张纸片吗?”
卫安澜点点头,从妆台屉子里取出残片,交到柳遇手中。柳遇仔细端详片刻,神情愈发凝重,“殿下可有发现什么不对?”
一路同行至此,二人早已熟悉彼此思考问题的方式,更在数次配合中形成了近乎本能的默契。卫安澜若有所思道:“你的意思是这张字条并非出自左飞钺之手?”
柳遇并不急着下结论,而是直接摊开当日严凭收回他在南都调动差役权力的那份文书。卫安澜细细比对一番,这残片上的时间地点竟是严凭所写!
然而卫安澜也明白人的笔迹很容易模仿,字迹相似也不是完全不可能。柳遇看出她的迟疑,提醒道:“殿下注意到纸片的材质了吗?”
卫安澜依旧不解,“这不就是普通的公文——”
话音戛然而止,卫安澜恍然大悟。左飞钺写给秦一的密信怎么可能用书写公文的专用纸张呢?是她习惯了朝廷文书和巡按司的案卷,才会忽略掉这个细节。
柳遇继续补充道:“不仅如此,我知道有一种拼凑书信的方法,借鉴了丝绸织造的经纬之术,可以令重新组合的文字浑然一体,毫无拼接缝隙。只不过此法有个不足,那便是处理过的纸张较原纸会稍稍发黄,但也是极其细微的差别,即便是本人也难以分辨。”
卫安澜一边听着柳遇的话,一边将手边的两样东西并排凑近明亮的蜡烛。果然如他所言,这段文字应当是薛知宜从严凭过往的信函中剪下拼凑而成的。
“柳大人,你还真是见多识广。”
柳遇谦虚一笑。这法子本就起源于大燕,是他那位难产而亡的贵妃庶母教给他的,曾经他还循着这个破绽查出了一桩科场舞弊案,得到了燕帝的大力夸赞。
往事多思无益,柳遇避开这个话题,斟酌着字句道:“殿下,你说薛姑娘在收到诱杀我们的指令后,故意准备这样一张残片,是想提醒我们她不只被左飞钺一个人胁迫吗?”
他口口声声念着“我们”,显然是把自己和卫安澜放在了同一阵营,想与她风雨共担。哪怕明知卫安澜不会注意到他的心思——抑或是她在有意回避——柳遇都无怨无悔。
“严凭和薛知宜都知道贺晋藏在暗道中,或许是严凭不便频繁出入神庙,才让身在醉琴楼的薛知宜代为照顾。我想他之所以会找上薛知宜,是因为发现了她与左飞钺的合作……”卫安澜沉默片刻,眸光有些虚浮,“柳大人,你看看这个。”
卫安澜拿出的正是去矿场见郑三那日,郭澄明借请安之机暗中塞给她的字条。字条上用血写着一个“嚴”字,然而严字上方的双口之一却被替换成了“心”字,书写的位置也更高。
“口不对心。”柳遇喃喃念道。
“不错。”卫安澜认同道,“起初我也不明白郭大人为何会写这样一个奇怪的字,但现在似乎都能说通了。”
心口不一的人是严凭,而血即为“薛”,郭澄明在用字谜提示卫安澜,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非同寻常。
火光悠悠晃动,幽深的阴影投射在秦一亲手所绘的手札上,又明晃晃地落在卫安澜逼视严凭的明眸中。
“严大人,你借助推广医馆学堂的政策大开民智,城西神庙因此荒废,此举正好帮你藏住了贺将军,又可以不去醉琴楼便能与薛姑娘碰面。”卫安澜冷声道,“两年来,你除了通过薛姑娘搜集左飞钺的罪证,难道就没有逼迫她做过任何一件伤天害理的事吗?”
严凭身处重重包围却不显狼狈,“殿下究竟想说什么?”
卫安澜轻启朱唇,偏偏此时一阵彻骨的冷风扫过,激得她打了个冷战,又仿佛冲淡了她揭露真相的快意。
这种感觉出现得太过突兀,锋利的铁钩正死死扯住她的思绪,让她的动作慢一点,再慢一点。
柳遇敏锐地感知到了卫安澜的异样,他横迈一步靠近她,侧头示意,询问她是否安好。
卫安澜闭了闭眼,将一切芜杂挤出胸臆。想到严凭毕竟搭救贺晋有功,卫安澜径直走到他面前,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
“你逼迫薛姑娘从秦一那里买回的军械藏在哪了?”
秦一所绘之图乃是鸳鸯戏莲,卫安澜和柳遇都只在左麒出事的那间房见过,但因此纹镶嵌在秦楼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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