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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靖安侯为何这样》 80-90(第5/17页)
摇晃,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射靶无趣,今日尔等目标就是这绳子上的悬铃,每人五支箭,最终命中数量多者胜出,若数量相同,则看箭矢嵌入铃身深浅,定高下。”小皇帝似乎对自己的安排甚是满意,目光扫过姚绅等人,问道,“谁先来?”
那铜铃不过半掌大,隔着约莫三十丈的距离,看起来还没路边的一颗小石子大。
陆千仪光瞧着这阵势,便深深预感难度颇大。
问题是,她听说御前教习听起来体面,实际月俸才十贯,虽说禄米布匹另外发放,但这薪资实在是微薄得不像话。
当然了,对于姚绅他们这种能在御前当差的人来说,大多家世不俗,本也不是冲着钱来的,可话又说回来,就赚这么点钱的差事,至于出这么严苛的比试吗?
相比其他教习摩拳擦掌,陆千仪当初那股一门相当帝师的冲劲瞬间消减得一干二净,看向小皇帝时不禁扪心自问:这个帝师我非当不可吗?
哎,早说比试这么难,她就不来了。
魏寻仿若听见她的心声似的,在侍卫奉上弓箭之际,突然温声开口道:“既是比试,总要有个彩头。”
众人视线顿时被他吸引。
小皇帝点头赞同:“魏卿觉得,什么彩头合适?”
魏寻平淡道:“寻常彩头都不过是些身外俗物,不若换成胜者可以教习身份向陛下恳请一个要求,只要在情理之内便可应允。”
小皇帝略一思索,爽快道:“那便依爱卿所言。”
众人一听这话,无不为此心动。
陆千仪原本无欲无求,内心只希望自己别输得太难看就行,并不大在乎彩头是什么,可就在魏寻说完的瞬间,脑子里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精神陡然一振,瞬间跟打了鸡血似的挺直了腰板,抢在姚绅开口之前,自告奋勇举起手来,道:“我先来!”
众人多少有些意外。
小皇帝只道她巾帼不让须眉,胆色可嘉,于是越发欣赏她:“好!那就从陆教习先开始吧。”
说着便走了几步来到观武台中间的位置坐下。
陆千仪凝视着远处的悬铃,抬手解开身上的狐裘大氅,随手便欲递给小顺子,眸光一瞥却见伸过来的是一截贵气的紫袍衣料。
从袖口露出的霜白指节微微勾了勾,陆千仪动作顿了一瞬,顺着衣料往上看去,只见魏寻已神色自然地拿过她手里的大氅,挂在自己臂弯上,颇有种任劳任怨的架势。
陆千仪轻轻勾唇,回身走向起始点拿起了弓箭。
公平起见,侍卫给每个人准备的弓箭都是一样的,陆千仪将弓拿在手里掂了掂,稍作适应后,便垂下眼睫从箭囊中取出羽箭,动作娴熟地搭弦拉弓,缓缓瞄准目标。
冬日的风,时而急促时而轻缓,要想射中悬挂着的铜铃,除了超强的实力,还需要精准捕捉到最佳的出箭时机。
在周遭一片注视下,陆千仪整个人的注意力都凝聚在箭尖上。
今日的她穿了一身白紫色的交领劲装,细腰和手腕处都收得紧紧的,一头乌黑如云的秀发高高扎起来,眉宇间柔中藏锋,酝酿着一击即中的力量。
魏寻对她的箭术向来有信心,可此刻目光紧紧跟随在她身上,平澜无波的心竟也生出了几分暗流,连御前太监过来请他入座也充耳不闻。
“嗡”的一声,弓弦轻震。
箭矢带着利落锐响飞出,陆千仪沉静收弓。
下一瞬,小小的铜铃“叮”的一声清亮脆响,魏寻唇边顿时勾起一抹与有荣焉的浅笑。
望着被箭矢贯穿的铜铃,小皇帝眼中瞬间迸出亮光,出声赞叹:“好箭术!”
姚绅从一开始虽不大敢轻看陆千仪,但也多少怀疑她是不是花架子,而此刻真实见识到了她的本事,暗叹之余,心底不由升起了一股莫大的危机感。
方寸小物,悬空无定,既考验手上功底,更考验人的心性。陆千仪非但箭术不俗,甚至颇为自信,在箭刚离弦的瞬间便笃定结果似的,极其坦然地收弓垂臂,面对帝王的夸赞,也只是回身轻轻颔首一礼作罢。
其气度之沉凝,众教习看在眼里,无不对其心生敬意。陆千仪从容地退至一旁,接下来便轮到姚绅出手。
不同于陆千仪锋芒内敛的灵动,姚绅的姿态是经年累月操练出来的稳重,拉弓瞄准后,亦稳稳击中目标。
其余几位教习依次上前比试。只不过这些教习本就各有所长,箭术并非强项。有的定力稍欠,箭矢便擦铃而过,堪堪落空,有的发挥不错,倒能勉强命中。
几轮比试下来,众人成绩参差不一。相较之下,唯有陆千仪与姚绅接连四箭都精准无误地击中铜铃,稳稳领先并打了个平手。
到了决胜的最后一箭,胜者无疑在他们二人之间诞生。
场上气氛骤然绷紧。
姚绅侧首看向陆千仪,神色郑重却带有赞赏之色,只道:“陆教习箭法果然卓绝,心性更是不凡。”
这番称赞发自内心,可话锋一转,他眼中又有几分不容忽视的傲气,“只是老夫修习骑射数十载,今日绝不会轻易退让,这最后一箭,我自当全力以赴。”
陆千仪稍稍抬手,做出礼让的姿态:“既是决胜一箭,理应长者为先,还请姚教习先行。
这决胜一箭,姚绅不敢有半分轻率,缓缓拉满长弓,反复校准准头,慎之又慎,待到气息平稳至极致,方才松开弓弦。
箭矢呼啸而出,重重射入铜铃中心,激起一阵清亮悠长的声响。
收弓的刹那,姚绅心中已然松了大半,甚至隐隐生出几分胜券在握的笃定。他心知自己这一箭力道充盈,嵌入铃身极深。倘若陆千仪同样只射中一枚铜铃,比拼箭矢贯入的力度,定然是他更胜一筹。若真想赢过他,除非对方能一箭射中双铃。
可此等招式几乎难于登天。同一直线上的前后两个铜铃,受风影响,同时瞄准本就难度极大,就算侥幸捕捉到时机,但箭矢穿透第一枚铃体时,劲力已大大损耗,余势根本不足以贯穿第二只铜铃。
因此,这最后一局,无论怎么看,都是他赢面较大。
这下全场目光都聚于陆千仪身上。
姚绅能想到的,她自然也能想到。眼下局面,要想取胜的确颇有难度,可谓稍有动摇便会满盘皆输,然而比试到这回合,陆千仪可不甘心就这样输了。
她眉峰轻敛,目光遥遥投向绳索上一先一后悬挂的两枚铜铃,仔细捕捉铜铃随风晃动的轨迹,沉静良久,终于平稳抬起手臂,整个肩背线条绷出利落的弧度,将弓弦一点点拉满。
微凉的玄铁指环紧紧贴着弓弦。
满弓如月,心神凝至巅峰,下一瞬,指尖微放。
所有人的目光紧随箭矢而去,只听得“叮叮叮”接连三声清响,箭矢先斜擦过第一枚铜铃侧边,撞击出清亮一响,借着稍稍减弱冲击力再度撞上第二枚铃身,两记碰撞卸掉部分偏移的余力,残存的劲道尽数向前,狠狠扎入第三枚铜铃中心,直接将铃身贯穿。
三枚悬铃接连震颤,先后摇晃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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