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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靖安侯为何这样》 60-70(第11/17页)
龛内静静立着一块牌位,旁侧还燃着长明烛灯, 微光淡淡映着牌面。
看清牌位上的名讳时,陆千仪大受震撼, 不可置信道:“这是父亲的灵位?”
她万万没有想到,沈凝不但私下供奉陆明远的牌位,甚至还将其放置在了自己的寝居!
她一直以为, 沈凝是憎恶他的。
沈凝似乎早就预料到她会有此反应,神色不见多少起伏,平静道:“本宫起初还不明白,魏寻为何对你格外关照,后来细查之下,才知道你们从前便有渊源。”她忽地敛眸一笑,看着牌位道,“他若知道你嫁给了魏寻,应该也会为你高兴。”
陆千仪此时此刻还没完全从惊讶中缓过来,又见沈凝眉眼间漫开的淡淡忧愁,不由疑惑道:“母亲不是说过,我爹出身低微,你与他之间只是一段孽缘吗?”
沈凝眸光微黯,自嘲道:“无媒无聘,做不成夫妻,到头来为皇权让路,还落个天人永隔的结局,如何不算孽缘?”
她伸手轻轻触碰那牌位,又道,“可这孽缘,生爱,又生恨。”
陆千仪感受到她那无奈语气下压抑的感情,攥紧了指节,酝酿片刻,终于问道:“所以我爹当年到底怎么死的?”
此话一出,屋内骤然安静。
沈凝指节缓缓收回,审视她道:“你恢复记忆了?”
陆千仪有种即将触碰到真相的窒息感,鼓起勇气道:“还请母亲先回答我的问题。”
沈凝盯了她片刻,答道:“本宫不知。”
陆千仪并不相信,镇定的神思却开始因为她的隐瞒而动摇,颤声道:“我爹根本不是病逝,他死的那天晚上,你和太后娘娘身边的人都在场,对不对?”
沈凝脸上闪过一丝讶然:“你想起什么了?”
她的反应让陆千仪心底生出了一个极其可怕的猜想。
可怕到让她对眼前这个与她血脉相连的女人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于是强作镇定,试探道:“你们要找的东西,是先帝留下的遗诏?”
沈凝立刻紧张起来:“你果然想起来了?此物现在何处?”
陆千仪并不回答,也无从回答。
恐惧的感觉紧紧攥着她心口,她眼眶瞬间泛红,终是问道:“我爹是不是你杀的?”
沈凝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冷了下来:“你说什么?”
长明灯火摇曳不定,光影落在两人之间却形成了一道明显的分隔线,一半浸着昏暗阴影里的华贵身影,一半照亮那张泫泪欲泣的苍白面庞。
陆千仪控制不住流下眼泪,执着问道:“我爹是不是你杀的?”
“本宫说过了,他的死与本宫无关。”沈凝喉间干涩,一颗心像被狠狠撕开似的,忍痛道,“你以为本宫不想知道真相吗?”
她一步一步朝着陆千仪走来,卸下素日那副沉静端然的模样,字字如刀,“三年前,本宫收到密报,有人要对你爹不利,可待赶到陆府时,他已经死了,你既然想起了那晚的事,那你应该知道凶手是谁才对,你为何反过来质问本宫?”
陆千仪心头大震,刹那间,梦境中出现过的画面快速在脑中交替闪过,一时是闪电白光下遍地成横的尸体,一时又是沈凝居高临下将她生死握于掌间的凌寒目光,忽而刀光四起,往她身上刺来……那种命悬一线的惊恐再次袭来,陆千仪倏地往后退,下意识摇头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这些?”
沈凝站在原处,眉心紧紧拧着:“你是陆府上下唯一从刺客手里活下来的人,也是唯一见过凶手的人,除了你,没人知道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番话犹如沉石重重砸在心头。
带来的闷痛瞬间将陆千仪击倒,连着无尽的茫然,让她颓然坐倒。
“可我怎么什么也想不起来……”陆千仪哭着道,“我明明可以想起其他人,为何偏偏不记得我爹呢?”
沈凝无言地望着她,只觉自己像个残忍的刽子手,斩断了她最后那点脆弱的防线。
一开始,她其实并不希望陆千仪想起这些,纵是失忆,也好过背负着前尘往事,不得安宁,陆明远身负先帝遗诏,难逃一死,于大局而言,他死在谁的手上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样东西不曾现世。
他们的孩子能活下来,她该知足的。
可渐渐地,她发现自己无法真的对当年的真相释怀,她也会期盼陆千仪想起点什么,给她指明一个方向。
她心中被这种矛盾左右拉扯,眼眶涩然,终于还是慢慢走到陆千仪身边,蹲下来擦去她脸上的泪,心丧若死道:“想不起来便罢了,你爹向来疼你,若见你受此折磨,九泉之下定然难以安息。”
陆千仪分不清她此话真假,满脑子混沌不堪,抱着膝盖止不住地哭泣。
沈凝不会安慰人,更不擅长安慰孩子,她指尖擦着陆千仪脸上的泪,自己心里亦是一片血淋淋的,语气中却有种逼着自己释然的酸涩,道:“出了这道门,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恢复记忆的事,更不要吐出半点和遗诏有关的事。”
她话音一哽,陡然泪水盈眶,带着万般苦楚道,“满满,是母亲不好,没能保护好你,今后,你要学着保护自己,好好活下去。”
陆千仪泣不成声。
就像从前每一回难过的时候一样,撕心裂肺地哭,仿佛只有这样发泄出来,才不会被无尽的压抑和绝望拖进深渊。
长明灯静静映着沉默的灵牌,灯芯轻噼一声爆出火星,犹如亡人轻叹,转瞬落在灯油里,消弭无踪。
前厅的席面是按家宴的规制准备的,只为招待魏寻这对新婚夫妇,并未邀请其他宾客。
魏寻久等陆千仪不来,目光时不时望向门外。
薛靖尧亲自执壶替他斟满酒杯,笑着宽慰道:“新妇回门,做娘亲的少不了要仔细叮嘱几句,耽搁会也正常。”
魏寻端起酒杯饮下,淡淡道:“本侯听闻薛大人此番回京,似乎不打算走了?”
薛靖尧举杯的动作微动,无奈轻笑道:“侯爷果然消息灵通!”
薛慕妍独自坐在一旁,本就百无聊赖,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激动道:“爹爹,你不回兖州啦?”
薛靖尧颔首道:“我在兖州任期已满,正好你也到了出嫁的年纪,我打算回京都长住,多陪陪你和阿凝,也好专心替你挑一门合适的亲事。”
“那可真是太好了!”薛慕妍听完开心不已。
魏寻目光漫不经心地看着他们父女,不禁想起了陆千仪。
一想到如此圆满的瞬间,她也本该拥有,心口便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正说着话,便见陆千仪和秦嬷嬷一前一后从外头走进来。
魏寻目光瞥见她红肿的眼眶,眉心当即一拧,起身走上前去轻轻扶住她的肩膀,低声道:“怎么回事?”
陆千仪扯出个淡然的面容:“没事,我只是有些舍不得母亲,这才掉了几滴眼泪。”
出嫁的姑娘头次回门,伤情落泪是常有的事。
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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