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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病弱夫君是江湖公敌》 70-80(第6/18页)
只是这喧闹里,半分暖意也无,只余一片苍白凄惶。
人们进进出出敛尸挂白,忙乱了好一阵后,周遭的一切便又重归死寂。
“公子,您哭啊!您为何不哭?!”
那些个随行的亲卫、做饭的嬷嬷、梳妆的女侍、记录起居的礼官许许多多明姬从王府中带来的人皆在失声恸哭。
整个灵堂内,只有萧几重无动于衷。
哭什么呢?
她很高兴啊,有什么可哭的,你们不知道,母亲已经解脱了吗?
他在心底轻念。
当日,父亲来了。这一回,大娘没有拦他,毕竟她不必与死人争宠。
父亲很怪,旁人都跪在堂下,只有他,叫人把棺椁打开,用双手捂着母亲的手。仿佛这样,就能将她捂醒过来一般。
他在灵堂连着跪坐了三天三夜,滴水未进,只有萧几重陪着他。
萧几重自然比不上父亲的武躯强劲,他终究还是个孩子,撑不住这般的狠熬,不过是睡醒了来、吃饱了来,不吵不闹。
守灵的二人虽偶然对上视线,却也相顾无言,仅有灵前烛火,在寒风中明明灭灭。
萧家的人来吊唁了。
无论真哭假哭,皆会掉几滴眼泪,但奇怪的是,只有他们这对做丈夫和儿子的没有。
二人的神情极其平淡,淡得就好像明姬只是不小心睡着了,仿佛下一刻,她眼眸惺忪,能从棺箱中坐起身来,像过去那样对着他们笑。
睢宁翁主逝世的第四日,睢宁王快马加鞭亲自赶到梦川。
这是他第一次进萧家堡,非是堡主岳丈的名义,而是刘焰的父亲。
“你配不上我的焰儿。”翁婿相见的第一面,这话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睢宁王目色沉沉,死死盯着对面那个高傲的青年。
这便是睢宁王,刘曦。
五旬之年,鬓发未染半分霜色,一袭玄黑九章龙纹袍服,阔肩松背,气度雍容。他沉敛如渊,眉眼娴雅似文官,却不怒自威。
此时刘曦披着大氅,手扶佩剑,一身碎雪方从外头驾马而来,裹挟着股凛冽的寒气。
萧无涯眼眸微眯,同样打量着他,闻言却是一怔,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焰儿’是谁。随后,他凉凉一笑:“是啊我的确配不上她。”
萧氏几百年前是门阀不错,但退居于山林后,不过一介地方豪绅。他的门第,如何比得上宗室亲王。
“我知你在想什么,可你没听懂我的意思。”无论情报中描述得多么出色,可当真正见到本人时,刘曦对这个女婿却只有失望,“焰儿从未在乎过门第之差,也无意与你的妻室争夺什么。她只是喜欢你,仅此而已。”
“但即便她再喜欢,这一回,我却不会再顺她的意。这地方,本王只觉得恶心,惟恐脏了我家焰儿的尸骨!”
刘曦扶棺归乡前,注意到那个躲在门角里窥视的孩子,侧头落下最后一句。
“照顾好他,这是她留给你唯一的念想。”
萧几重听见了。
他在门缝里窥得外祖带兵围堡的模样,也从旁的侍从口中得知了自己的身份。
原来如此
原来“公子”,是这么一回事。
可是睢宁王的话,萧无涯压根没往心里去。他无法原谅明姬那些年的“偏执”,也无法面对这个承载了两个人所有恩怨的孩子。
尤其这个孩子,与明姬生得如此相似
于是那句嘱托,反倒成了扎在心头的一根刺。
自那以后,他比从前变本加厉地冷落他、刁难他,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宣泄心底那份无处安放的愧疚与怨望。
没了母亲的庇护,萧几重在萧家的日子愈发如履薄冰。
萧无涯恨他,是因为他潜意识里认为,若没有这个孩子,他的秋明或许不会变得那般偏执尖锐,他们二人,也不至于落得这般境地。
而明姬对他,大抵也是这样相似的理由。
她怨这段无望的感情拖累了自己,怨这个孩子将她困在情海不得脱身。可刻在骨髓里的母爱,却又让她忍不住在无人窥见的角落悄悄地疼他、念他。
他们这对怨侣,即便隔着生死,在对待这件事上的态度却出奇的一致。
他们都将他当成这段破败感情的祭品,用以宣泄各自的不甘与遗憾。
所以,萧无涯爱刘焰吗?
爱。
只是他向来端方,守着道义与底线,一生都学不会放纵私情。
他爱她的明媚,却怕她的偏执,恋她的风骨,又惧她的蛮横。
可是刘焰的爱太烫、太重,像是要将人一同拖进深渊,这近乎疯魔的执念,让他本能地避退。
所以,他将满腔的爱意化作冰冷的怨怼,将那枚烙印在骨血上的朱砂痣藏了起来,与他所有的爱恨痴缠一同带进无人可见的坟冢里。
若能回到最初,比起厮守,他或许更愿两相安好,相忘于江湖。
那么刘焰呢?
她的爱从来轰轰烈烈,如一场大火,将萧无涯心头最后一点关于情爱的根芽尽数焚烬,而后与她这个人一起,弥散于人世间。
作者有话说:
不连贯是加到上一章去了
——
啊重妈重爸的故事终于讲完了,唔,这应该是整本书最沉重的地方了。
水爸水妈会相对温馨[比心]
第74章
“所以这是座衣冠冢?”
渭水蹙着眉,良久,才轻声开口。
自萧几重口中得知他的身世,她久久无言,对他的境遇心疼之际,余下的,便只剩无尽唏嘘。
“嗯。睢宁王当年将她葬回京都,只是后来兵荒马乱,骨灰早已不知被谁扬到哪儿去了。”
“或许扬进风里,才是她最期望的归宿。”
萧几重伸手轻轻揽住她,垂眸之时,神色温柔:“娘子,所以你现在知道,遇见你的我,有多幸运了吧?”
渭水抬眸望他,忽地笑了,她眸中带了丝小小的骄傲,然更多的却是感动。被他这般看着,她反倒有些不好意思,羞赧似的哼唧了下。
静默片刻,转而又道:“其实你父亲,或许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般讨厌你。”
“不信。”
萧几重面色骤沉,目光落回墓碑的方向,淡淡吐出三字:“他有病。”
无论萧无涯有没有病,渭水当下是未瞧能出。
不过,以二人这僵硬的父子关系,晚间,他竟还能遣人来唤他们赴家宴。
待真入了席,于桌上,她终是看到了那围坐一圈的“五郎讨厌之人”,心想:
他确实有病。
“水儿,来,吃菜。”
吴老太太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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