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明: 500-5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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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翊钧很不理解。

    顾闲要处置那几个不长眼的家伙,他不都让厂卫搜罗罪证去了吗?现在事情都差不多了结了,只等着看两京十三省的自查结果。

    这事肯定得有扛得住事的人出面主持,但现在顾闲处于内阁末位,暂且还轮不到他来扛。

    横看竖看,顾闲都没必要来他面前唉声叹气!

    顾闲便把自己昨天的心路历程跟朱翊钧讲了。

    “有陛下庇佑,我这日子过得太舒坦了。”顾闲继续叹气,“将来要是没了陛下的庇佑,我不知该如何自处!”

    他还拿了支笔,边叮叮当当敲打着桌上的物件,边给朱翊钧来了首《君难托》。

    据说这是王安石在宋神宗动摇改革决心时写的诗,全程用的都是怨妇口吻。

    说的是两人年少相识,相知相许,说不清是谁先许下的山盟海誓,反正我感动于你的情意为你操持家业。结果你呢,转头听信别人谗言就要将我离弃(“人事反覆那能知?谗言入耳须臾离”)。

    唉,君难托,君难托!

    明知你不可靠,我还是忘不了我们的旧时约!

    朱翊钧:?????

    你什么意思?!

    顾闲就给他讲解了这首诗的创作背景,王安石这位拗相公察觉皇帝开始动摇的时候尚且如此,他这么个普普通通的人碰上了肯定更加患得患失。

    想想就难受!

    “……你就不能想点好的吗?!”

    朱翊钧只觉顾闲非常离谱。

    顾闲的建议他哪次没听?

    凭什么对着他唱这玩意!

    作者有话说:

    顾小闲:因为你也是神宗*更新啦!今天也努力早早更新!试图继续调整作息……每天三四点醒是怎么回事!*注:①《君难托》:据说是王安石写给宋神宗的(不确定)槿花朝开暮还坠,妾身与花宁独异。忆昔相逢俱少年,两情未许谁最先。感君绸缪逐君去,成君家计良辛苦。人事反覆那能知?谗言入耳须臾离。嫁时罗衣羞更著,如今始悟君难托。君难托,妾亦不忘旧时约。②B站有两个很甜的视频可以简单了解这首诗的创作背景,有兴趣可以去看看,非常甜→《【王安石变法】我领导有了变法的新点子》→《【王安石手书】担风袖月【历史同人】》(我已经学会弹这首bgm了

    第504章 名满江南

    朝廷忽然大力整顿吏治,很多人都想方设法打探是怎么回事。

    每个官员都不是孤立存在的,他们有自己的同僚关系网。

    许多人很快发现最开始失踪的是哪几个官员。

    这些人做事还算缜密,不至于在事情还没成的时候到处嚷嚷,所以一开始并没有人把事情跟顾闲联系起来。

    但是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顾闲当天去赴宴是骑马去的,来回路上见过他的人不少,有的甚至还和顾闲聊了几句。

    眼看那家店被查封了,时不时出入那几家店的官员出事了,事情不就连起来了吗?

    申时行的担忧也没有错,还真有人注意到黄厨娘母子三人被送到顾家的事,转脚就给都察院投了举报信。

    这下事情就明了了:有人脑子不好想拉顾闲下水,结果被顾闲把老巢掀了,还连累六部尚书遭申斥、两京十三省官员被要求内部自查。

    这次可是明确提出“自查敢上报没问题的,后续出问题得担责”,那些个准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熬完任期的懒政官员怎么都得揪那么一两个蠹虫出来交差。

    至于顾闲明明是内阁末位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量,当然是因为……他是御前红人!

    而且他一发话,张居正的班底大抵也是站在他这边的,真就是既能左右皇帝的决策,又能操纵底下人做事。

    众人不由得想到了刚去世不久的高拱以及刚回江陵葬父的张居正。

    怎么感觉这两个煞神不在了,来了个更难缠的家伙?

    隆庆皇帝当初很信任高拱,但对处理朝政不甚感兴趣,基本都是高拱提议做什么他才批复,很少主动做什么决定。

    要是别人极力劝阻,隆庆皇帝也就作罢了。

    他们这位年轻的帝王可不一样。

    朱翊钧才二十出头,正是表现欲最强的年纪。他不仅积极上朝,还频繁留顾闲议事,对主持朝政展现出极大的兴趣。

    朱翊钧真要莽起来,旁人哪里拦得住?更令人不安的是,顾闲这家伙看起来不像是会拦的。

    或者应该说提议那么做的人本来就是他!

    既然他都是始作俑者了,哪能指望他拦着?

    所以说他的杀伤力比高拱和张居正还强。

    高拱和张居正掌握实权的时候至少都四五十岁了,想法和做法都已经相当成熟老练,不至于捋起袖子就是干。

    现在是一个二十出头的皇帝,搭配上一个三十出头的阁臣!

    谁知道他们能干出啥事?

    还是赶紧搞内部自查吧,要不然自己就成了头一个知道他们会做什么的倒霉蛋了!

    有了这种认知,大伙都扒拉出自己平时看不太顺眼的家伙报了上去。

    顺便把手头的烂账推到对方身上。

    一举两得!

    还有人明里暗里搞举报,明里举报的那些基本是苦贪官污吏久矣,直接豁了出去;而暗里举报的那些则是借机对付政敌,或者相中了某个位置想取而代之。

    都察院的工作量大大增加。

    毕竟这些举报都是要甄别真伪的,至少得先把科官与道官了解到的情况相互印证,再转到相关衙署处理。

    平时愁着指标完不成,现在一下子来了这么多活,真是叫人无所适从!

    光是写材料都写到人手软。

    当然了,有人趁机平账或争权,也有人大发议论,认为“此风不可长”。

    没听过哪个举报盛行的时代能长治久安,何况如今大明太平无事,焉有盛世用重典的道理!

    这类讨论还登上了《新风》。

    顾闲吃早饭时读到了最新一期的《新风》,很快看到上面的思考。他觉得此人笔锋锐利,写出来的文章很有说服力,难怪能被编辑部选上。

    顾闲来了兴致,叫人拿来笔墨,就着饭桌开始给自己起个新马甲,叫做“无事上人”。

    接着他开始洋洋洒洒地分析大明两京十三省分别面临着什么样的严峻问题,诚邀天下有志之士为此出谋划策。

    要是全都解决了,他就愿意承认现在大明太平无事!

    等他把早饭吃完了,文章也收尾了。

    顾闲让郑大誊抄一遍投稿给《新风》。

    今儿是讲经筵的日子。

    比起平时比较私人的日讲课,讲经筵整体来说要严肃一点。

    简单来说就是朱翊钧这个皇帝坐着听课,内阁诸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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