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明: 410-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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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家不同。

    俨然又是个小神童!

    钱甲这些天一直帮着照看鲁鲁,见众人对鲁鲁赞不绝口,不由也和顾闲夸赞起来:“迟哥儿和先生真像。”

    鲁鲁从小很倔强,只认“鲁鲁”和“迟哥儿”两个称呼。

    鲁鲁一般是自家人喊的,迟哥儿则是家里人和外头的人都可以喊。

    换成别的称呼鲁鲁就来个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听了钱甲的夸赞,顾闲坚决否认:“都说隔代遗传,这小子肯定是像我岳父!”

    他还要带着鲁鲁去谴责王世贞呢,绝对不能叫王世贞有推脱机会。

    钱甲当即闭了嘴,但心里还是觉得这小孩儿跟他们先生一模一样。

    尤其是那股子逢人就要聊上几句的热情劲。

    即便顾闲没在沿途多逗留,一行人抵达苏州时还是走了差不多一个月。

    顾闲本来还想着至少能抠出十天,结果钱甲很无奈地跟他讲,临行前皇上让他们几个随行的厂卫务必要第一时间汇报他什么时候到家的。

    省亲假的两个月必须从到家那天开始算!

    顾闲:?

    可恶,他早该知道的啊,朱翊钧让人跟着他回来准没好事!

    顾闲怀着痛失十天假期的悲伤,抱着鲁鲁跑到船头看看长洲码头到了没。

    照理说这趟船抵达南京就不往南走了,但顾闲如今是三品大员,又得了吏部准假,官船按例得送他到家门。

    所以顾闲全程不需要换乘,一路直达长洲码头。

    在官船即将抵达长洲的前一天,还有驿使专门走陆路快马前往县中报信,好叫县官能及时出迎。

    顾闲是不怎么爱搞排场的,但抵不过他升官太快。

    哪怕是在“状元遍地走,探花多如狗”的南直隶,他的履历拿出去还是能傲视许多人的!

    何况顾闲人缘本就好得很。

    所以顾闲带着鲁鲁登上船头眺望的时候,只见岸上挨挨挤挤全是人。

    鲁鲁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问顾闲和王宜玉:“哪个是祖父祖母?”

    一路上,顾闲夫妻俩已经把顾家和王家的人画出来让鲁鲁全部记住,鲁鲁手头还有本“相亲相爱一家人”小册子呢。

    可现在岸上人山人海,到处都站满了人,简直是在为难鲁鲁!

    顾闲笑道:“一会下船了我们再指给你看。”

    鲁鲁不答应,要顾闲在船上就偷偷指给自己看。他一定要提前认出来,下船就给祖父祖母一个大大的抱抱!

    顾闲便认真地往岸上看去,很快看见了满头华发的双亲。他想给鲁鲁指人,鼻头却有些发酸。

    一别数年,父母又老了许多。

    下次回来兴许又得等下一个六年,到时候父母不知还能不能走到码头来等他。

    鲁鲁正等着顾闲给他讲哪个是祖父祖母,结果一直没听到顾闲开口。

    他转头看去,却见顾闲眼眶发红,眼里溢满了泪。

    小孩子对情绪的感知本来就很敏锐,鲁鲁瞧见顾闲的模样鼻头也酸酸的。

    他张开手把大大的抱抱先给了顾闲,一本正经地哄道:“爹要乖,不哭噢!”

    而后就是“好多人看着噢”“他们会笑你的”之类的话。

    顾闲听得想笑,眼泪却先落了下来。

    这一哭就收不住了。

    鲁鲁见劝不动顾闲,眼泪也跟着哗啦啦往外冒,父子俩一起哭成了泪人。

    王宜玉:“……”

    开始犹豫自己是不是要跟着掉点眼泪。

    算了,总不能一会三个人都看不清下船的路。

    伤心有时候也是能传染的,钱甲几人见此情景都莫名心酸,只觉两京之间还是隔得太远了,不能叫顾闲时常归家看望双亲。

    等到官船靠岸,两个随行的锦衣卫先下船去让无关人等稍稍散开一些,只留下顾闲的家里人。

    一见有锦衣卫出面,众人都很听话地退后了一些。

    这下鲁鲁不愁认不出祖父母了。

    可惜这会儿鲁鲁抱着顾闲脖子哭到泪眼朦胧,哪里看得清人?

    顾父顾母也是上前看见了人,才发现这父子俩正哭得稀里哗啦。

    顾母一时间都不知该先心疼大的好,还是该先心疼小的好。她只得上前一手抱住儿子,一手抱住孙子:“都回来了,哭什么?你看我们鲁鲁都被你弄哭了。”

    说是这么说,她的眼泪也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和顾父年纪都大了,经不起舟车劳顿。

    孩子出生的时候他们没法去照顾,只能一遍一遍地读顾闲夫妻俩寄回来的信,想象着他们的孩子长什么样。

    在他们心里,顾闲和王宜玉都还小呢,一眨眼孩子都这么大了。

    用心养过孩子的都知晓,前头这几年是最难带的,尤其是还不会说话那会儿,饿了哭,尿了哭,醒来没人理也哭。

    要不是顾闲现在雇得起人来轮流看顾,小夫妻俩不知得受多少罪。

    当父母的,帮不上儿女忙的时候总是格外难过。

    更别提儿子先哭得这般伤心,他们哪里还忍得住?

    连旁边的顾家父兄都是满眼泪花。

    前来码头相迎的县官与乡里瞧见顾家人抱在一起哭作一团,一时都没好上前打扰。

    还是顾闲先收拾好情绪,擦掉满脸的泪把鲁鲁塞给亲娘,而后跟亲爹、亲哥以及侄子侄女都抱了一下,才开始嘲笑鲁鲁把脸都哭花了。

    他本来想给爹娘看白净可爱的小孙子,现在好了,只能看个哭包!

    鲁鲁被他说得眼泪都憋了回去,气鼓鼓地跟祖父祖母告状:“爹坏!”

    顾母点头应和:“你爹太坏了,祖母帮你打他。”说着她还真作势要打顾闲。

    鲁鲁立刻又护短起来:“不打!”

    众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顾闲与家人简单地叙过话,才与前来相迎的县官相互见礼,说道:“见笑了。”

    县令是新来的,本来都做好带着一众县衙官吏跪迎的准备,偏偏顾闲已经率先施礼,他们便不宜再跪了,只得诚惶诚恐地回礼。

    顾闲平时便没什么架子,眼下更是一身便服,哪里希望旁人朝自己下跪行礼。

    一众县官跪了,其他人跪不跪?

    那都是看着他长大的乡亲,他能受他们这样的大礼吗?

    顾闲温言说道:“劳烦县尊出迎了,我这次是归家省亲,不是以礼部侍郎的身份出来办差,不愿惊扰乡里,县尊只当我是个归乡的游子就好。”

    听了顾闲这一声声的“县尊”,县令惶愧之余又感慨难怪顾闲才二十出头便登上高位。

    任谁有他这样的际遇,恐怕都不可能这么亲切随和。

    光是这份宠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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