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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食明》 380-390(第6/16页)
切的本钱,如今你已是礼部侍郎,有事汇报便可以出入内阁,记得多督促太岳爱惜身体,莫要太劳累。”
顾闲道:“那还是您留下来才最方便监督他!”
内阁听起来很厉害,实际上占地并不大,阁臣们基本都是待一起办公。
记得高拱在《病榻遗言》里面曾经表示张居正先是联合冯保说服隆庆皇帝不给内阁增员,接着又对他说“太子还那么小,咱得每天轮流过去监督”。
如此一来,每次轮到他去看太子上课张居正就可以独占内阁,在里头尽情跟冯保眉来眼去!
张居正玩弄人心的手段恐怖如斯!
可见内阁就这么丁点大,只要两个人都在里头,平日里的一举一动都很难避开对方。
说是朝夕相处也不为过。
现在高拱没有回家写《病榻遗言》骂张居正的必要,顾闲当然要积极挽留。
老高,没了你谁还撑得住那么多骂!
历史上张居正可是积劳成疾,才五十多岁就病没了!
那时候的张居正面对的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疲劳与病痛,更承受着君臣逐渐离心、友人先后反目、知己陆续离世等等精神上的痛苦。
当一个人心里的压力和痛苦达到了极致,身体状态也将随之越来越糟糕。
顾闲记得句很有名的唱词,唱的是“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张居正改革到后期大抵就是这么个情况。
高拱走了,岂不是又要张居正自己扛!
只是看着高拱霜白的鬓角,顾闲平时那一套又一套的忽悠话术又说不出口。
高拱都这么个年纪了,还要他继续扛下一切未免有虐待老人的嫌疑。
何况张居正也未必不想放开手脚去做事。
都入了阁了,谁没个首辅梦?
顾闲难得地不知该怎么劝好。
高拱笑了笑,说道:“你以后有什么‘绝妙主意’,须得先跟太岳商量商量,别总打他个措手不及。”
听到“绝妙主意”,顾闲有些牙酸。只怪自己当时年纪小,忽悠人时动不动就爱来个“绝妙主意”“伟大事业”,以至于让他们拿住话柄调侃了这么多年!
顾闲说道:“我每次都有好好征求你们的意见!”
正说着,朱翊钧身边的内侍过来了,说是皇上宣召顾闲去说话。
高拱目送着顾闲跟着那内侍离开,对张居正说道:“这小子看似不着调,实则本事不小,又深得……皇上爱重,以后会是你的好帮手。”
每每说出“皇上”二字,高拱也不免回想起先皇。
这也是他觉得自己无法在京师待下去的原因,紫禁城中到处都有先皇的影子,他避无可避。
朝中不断更迭着的新面孔,仿佛也在提醒着他这么个事实:全力支持着自己落实各项政策的先皇已经不在了。
只要能顺利在最适合的时候告老还乡,想来他与先皇会在史书之上留下一段君臣相得的佳话,而他与张居正也将是三十年的知己好友。
嘉靖皇帝在位期间内阁争斗激烈,一度斗到首辅夏言都被斩首弃市。
高拱当时还说不上话,只在裕王府中教导先皇,可那时候的种种矛盾他都看在眼里。
现在他与张居正顺利交接,怎么不算是一扫嘉靖以来的内斗风气?
后来者要是能跟他们学学,想必能减少许多不必要的争端。
什么?
你问我是不是忘了徐阶、李春芳、赵贞吉、陈以勤以及殷士儋?
那都是过去老久的事了,何必再提!
总而言之,我和先皇是一段佳话,我和太岳也是一段佳话!
高拱笑着说道:“等皇上同意让我归乡,得让顾闲那小子再给我做顿送行宴。”
张居正知道高拱去意已决,退而求其次地提议:“不能留在京师吗?”
即便不当首辅了也不是非要回河南老家去,大可继续住在京师。
“这样我有什么难处,也可以去寻你商量。”
听着张居正的话,高拱又生出“果然如此”的感觉来。他叹着气说道:“狐死首丘。”
他察觉自己的身体不如从前好,再老个几岁兴许就回不去了。
要是死在京师还得让人一路扶灵归去,那多麻烦?
想想看吧,要是身体在路上一天天地腐败,护送灵柩的人不知会如何嫌弃!
倒不如自己识趣点,趁着身体还经得起路上的奔波自行归乡。
张居正沉默下来。
他也是个恋家的人,每逢想做的事没能如意,他便分外想念家乡的山与水。
高拱都这么说了,他实在没法再劝高拱留下。
高拱见张居正面色沉郁,知晓至少在此时此刻,张居正是真的舍不得他走。
高拱说道:“你回头与顾闲那小子说说,这顿饭是绝不能少的。上回我归乡时吃了他一顿饭,他还在饭桌上说什么‘党争误国’,如今我要回新郑去了,得在饭桌上问问他我误没误国。”
张居正:“……”
都这么久了,怎么还记得这一茬?
那时候顾闲才十几岁,说起话来没轻没重。
高拱混迹官场那么多年,岂会听不出他认为大明的“党争”也没比宋朝好到哪里去?
只是高拱一直没提起过,所以谁都不知道他还记了这么一笔。
现在高拱提了……
算了,让那小子自求多福吧!
……
另一边,顾闲已经见到了朱翊钧。
朱翊钧在这时候宣召他过来,自然是想问他高拱要告老还乡的事。
朱翊钧不是特别喜欢高拱,因为高拱在议事时偶尔会用“说了你也不懂”的态度对待他。
即便高拱没有明说,朱翊钧还是感觉到了。
这让他很不舒服。
作为辅臣,他们不是有义务把那些他不懂的东西掰碎了讲给他听吗?
他才十六岁,怎么可能什么都懂?
可高拱是先皇托孤的三大辅臣之一,而且是分量最重的那一个,他不可能刚登基就把高拱给换掉。
没想到高拱居然自己要走!
看在高拱这么识趣的份上,他可以稍微原谅高拱的屡次不敬。
顾闲迈步入内行了礼,便察觉朱翊钧面上明显有喜色。他微微一顿,问起朱翊钧为什么找自己过来。
朱翊钧屏退了左右,高兴地问起关于高拱递辞呈的事:“他真的要走吗?”
他听说很多文官辞官都是故作姿态,想让皇帝多挽留他几次,以彰显自己有多受倚重!
即便顾闲总想着让高拱“负重前行”(主要是因为那本写满张居正黑料的《病榻遗言》),听出朱翊钧迫不及待的语气还是心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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