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明: 340-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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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芳本身就出生在边关,幼时被草原人掳去为奴十载,逃回大明后凭借着对俺答的了解屡立奇功。

    只不过许是因为出身低微,马芳很担心不能通过这次巡阅,居然直接贿赂吴百朋。

    马芳这个总兵都行贿了,底下的人当然诚惶诚恐地跟进。

    吴百朋可是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人,一看马芳还主动送上门来了,当即把这一串人全都记在小本本上。

    他们给的贿赂都还在我手里。

    证据确凿,无从抵赖!

    马芳可是王崇古推举上来的,一定程度上也算是高拱一派的人,现在他派去的吴百朋把马芳给弹劾了,这可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往日高拱很欣赏吴百朋的实干精神,这会儿看他这么较真却不太高兴。

    主要是这么一溜边将都在名单上,真要是一捋到底,王崇古一个光杆总督怎么守边镇?这个老吴真是不会做人!

    较真也得看情况啊!

    边将贿赂之事向来屡禁不绝,有时候你不收,他们反而不能安心做事。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朝廷纲纪败坏已久,早前许多边将不贿赂不仅无法论功行赏,还会被各种找茬降职。

    即便他和张居正再三强调务必要把考成法落实到底,只看实绩、不看别的,那些久经折腾的边将还是无法相信真的可以不向上行贿。

    这种心态不可能在一朝一夕之间扭转过来,须得循序渐进地叫他们知晓朝廷的转变。

    吴百朋这奏疏的言辞有点过于激烈了,分明是奔着让朝廷严厉查处去的。

    一口气严惩这么多边将,边防怎么办?

    目前内阁都是自己人(高仪可是他拉回来干活的同年),高拱毫不犹豫地骂了出口。

    张居正也觉得是这个理。

    他本人经常写信退回各方的贿赂,自是知道朝廷上下风气如何。

    许多人即便你严词拒绝了,他们为了升迁或者所谓的“官场规则”还是各种想办法行贿。

    比如老家那边的官员今天说有块无主的土地合该拨给他家,明天又提着礼物登门送给他家几个兄弟。

    好在几个兄弟还知道分寸,每次都特意写信来跟他讲这些事,询问这些当不当收。

    张居正能怎么办,当然是写信给对方强调上次我不收你的礼物是什么意思你还不明白吗?为什么还要走这些旁门左道让我难做?!

    坐到了他们这个位置上,倘若广开贿门何愁不能骤富?

    可也正是坐到了他们这个位置上,朝中上下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且不说开了贿门会造成多大的恶劣影响,光是御史的弹劾便够他们喝一壶了。

    只是对这些战战兢兢试探着送贿赂的官员,张居正都是既无奈又怜悯。

    若是身处于一个政治清明的时代,好好做事便能前途无量,谁又愿意这般卑躬屈膝地给上头的人送上重贿?

    要是他与高拱也跟吴百朋一样把想向自己送礼的官员名单全部列出来弹劾一遍,那朝中上下能留下干活的人恐怕所剩无几了。

    张居正叹了口气。

    吴百朋这事做得倒也没错,只是奏疏递上来后他们实在难办。

    张居正见高拱不大高兴,放下吴百朋的奏疏拿起了汪道昆的阅边报告。

    三个人一起出去,总不能给他们来个全军覆没吧?

    这一看之下,张居正神色稍缓。

    汪道昆的阅边报告虽没有吴百朋的实在,有用的内容却也不少,尤其是关于蓟辽一带的屯田成果更是记录得十分详尽。

    张居正挑拣着其中的好消息给高拱讲了。

    高拱不大喜欢戚继光,不过坐镇辽东的李成梁可是他举荐给朝廷的。

    看到汪道昆汇报蓟辽一带如今开垦了不少荒地,不仅军屯、民屯增加了,还开了不少商屯,顿时也面露满意之色。

    高拱从张居正手里拿过汪道昆递交的阅边报告翻了一会,摇着头说道:“这个汪伯玉写的文章还是太花哨了,得亏你还能从中挑出点有用的东西来。”

    张居正对此也很头疼:“他们南人大抵都有这样的毛病。”

    许是因为对自己的文辞十分自信且自傲,所以这些家伙甭管写什么东西都忍不住要炫技。

    旁边唯一的南人(浙江人)高仪:“……”

    希望你们偶尔也把我当个外人,注意一下我还在场。

    高拱显然也没太关心高仪的心情。

    他想到张居正还有王世贞这么个文坛盟主同年,再加上这同样爱舞文弄墨的汪道昆,那可真是双倍的“风雅”。

    高拱忍笑宽慰了一句:“好歹我们的小顾状元不这样。”

    不提顾闲还好,一提起来张居正又想起早前那封调侃“白圭夫子”的信。

    ……这小子又是另一个极端,不仅特别爱用大白话写信,还特别爱列数据摆事实。

    作者有话说:

    顾小闲:总觉得有人在背后骂我*今天也成功更新了!

    第346章 睡你的觉

    顾闲不知道自己干的好事已经顺利传到了京师。

    不过就算知道了也没什么,他本来就是个憋不住话的人,但凡想分享的事情没分享出去就会浑身难受。

    顾闲正高兴地领着一家老小(兼太子朱翊钧)做糕团。

    清明的时候顾闲在路上,没法好好地做青团,今儿回来后他便去物色了一片野菜带着朱翊钧他们去挖野菜,回来捣鼓了什锦菜汁做青团。

    主要是拿去给老熟人们扫个墓。

    顾闲嘀咕:“可惜回来得晚了点,许多清明前的好东西都吃不上了。”

    他和朱翊钧说起苏州的螺蛳,那也是清明前最美味,过了清明便揣了一肚子螺蛳子。

    当然了,顾闲还不忘初心地给朱翊钧讲了讲,螺类也不是全都能吃的,有些螺类是寄生虫的载体,不分情况胡乱吃可是很危险的!

    朱翊钧:“……”

    朱翊钧忍不住问:“这么危险为什么还要吃!”

    顾闲唉声叹气:“也不是人人都买得起肉的,我们这些靠水的人家都是捞到什么吃什么。”

    朱翊钧狐疑:“我怎么觉得你就是馋?”

    “我确实是馋!”顾闲老实承认,“但我说的也是事实。”

    他又给朱翊钧讲起关于海瑞买肉的趣闻。

    当官的尚且如此,何况是寻常百姓?

    而且也不是人人都知晓寄生虫问题的,病毒、病菌、寄生虫这些玩意都还没形成系统性的研究。

    目前许多医家普遍学习的还是前人的临床经验,涉及到阴阳五行这些原理则要靠个人悟性。关键是悟性这玩意,大多数人根本没有!

    所以即便是达官贵人都不好生病,一生病你都不知道找来的医生靠不靠谱。张居正不就割个痔疮,还得他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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