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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食明》 310-320(第2/17页)
顾闲连连点头。
听劝对上位者而言是种美德,像隆庆皇帝愿意听取一些好的建议,在位短短六年也出了不少实绩。
两人讨论了一会,见天色已晚,张元德便归家去了。
顾闲让郑大给知白安排个客房,才想到自己还没看沈春生的信来着。
他急忙找出信拆开读了起来。
这一读,喜得新琴的快活都没了。
沈春生一向很敏锐,要不然也不可能年纪轻轻就把手头的生意做那么大,还隐隐成为江南群商之首。
他说海运将罢,还真有可能。
现在还只是科道官捕风捉影,明年可没有梁梦龙他们坐镇山东,想让海运不出事须得万分小心,想要海运出点事还不容易?
想毁掉一个新政策的方法,从古到今都大差不差。
此前潘季驯他们搞运河改道,人家说你新航道沉船;如今你想开海运,人家也说你沉船;绝口不提漕运不仅损耗率高,出事故的几率也同样不小。
漕运每年沉的船岂止十艘八艘?
反正人家不说,人家认为这是正常“损耗”(粮也是,人也是),你搞新河道或者搞海运,那就是额外损耗!
你要是敢辩驳,人家就会说,你不把人命当回事!那都是活生生的人呐!
记得清朝年间,道光帝想重开海运也是激起了一片反对声浪。
最后还是选了个有魄力的负责人才得以落实下去。
这位负责人叫陶澍,他先列数据证明海运效率高、成本低,再趁着河运瘫痪直接开工——你河运都罢工了,总不能真叫皇帝饿肚子吧!
陶澍甚至还亲自登船试航。
他这一举措不仅摸清了海运航线,也表明许多风险都是可控的,你看我这不是没死吗?
只要把每一次海运都当做第一次航行那么谨慎对待,便是海上偶有风浪也能及时避险;相反,要是轻忽大意,河运漂没粮船的事故也不罕见!
当然了,陶澍也不仅仅是列数据摆事实证明“海运河运都有风险”,还想办法搞了几个新的水利工程把失业漕工转移过去,让那些盘踞在漕运这个庞然大物上的利益集团没法再扯什么“百万漕工衣食所系”。
看看吧,按我这计划走,一个失业的人都没有!
对百姓毫无影响!
与此同时,陶澍还在海运上搞招商引资,吸引商贾加入进海运计划,一年租你的船几个月来运粮,同时发给你海运营业执照,以后你就是咱海运大家庭的一份子了。
不都说“商人逐利”吗?
新的蓝海已经出现,怎么能停滞不前!
这样一来,相当于大家都没有损失——兴许还能大赚一笔。
如此多管齐下,推行海运的阻力自然大大减小。
这时候的道光帝刚登基不久,远远没到签署一系列屈辱条约的时期,还有那么点儿励精图治的劲头。
所以开海运这件事,在当时取得了一定程度上的成功。
可见选一个有魄力且有能力的负责人多么重要!
顾闲这么一琢磨,便开始仔细扒拉起道光帝选的那位负责人到底是怎么干的。
唉,愁人哟!
开垦难,运输也难。
想吃口东北米怎么这么难!
作者有话说:
顾小闲:一开始,我只是想吃东北米;后来……*今天也早早更新了!您的活动小助手上线,今天的活动该做了!忽然发现配角栏没有填写,悄悄补上几个,并且精心挑选一些(系统自带的)图做他们的头像分别是一边手拿大炮一边披萨心肠(被高拱评价为‘又做师婆又做鬼’)·张,守财猪·朱,键盘侠·王,非常贴切对吧!老张:老王:小猪:昨天本来想努力加更的,结果我妈说快过年了,该洗个猫好过年!我就把猫抓去洗了!一直到洗完澡都很顺利!但是在吹干猫的时候,它在烘干机里瑟瑟发抖,我想起人家说吹到一半要打开门安抚一下,我就把它抱出来哄了哄……然后它就开始挣扎着要逃跑,想下地时抓了我一爪子,老长一道口子事实证明,吹猫期间不要中途打开门,要不然就是它逃你追忙活完后我就困了算了,大过年的,保住全勤已经很努力了!*注:张元德的《论语》解读:参考互联网热梗《抡语》
第312章 相当不错
顾闲写了一宿,停笔时天色都快亮了。他转头一看,王宜玉正在添灯油,保证书房亮堂如昼。
“你怎地不去睡?”
顾闲握住了王宜玉的手,初冬夜凉,两人虽穿得不算单薄,手还是有些冰。
王宜玉道:“我白天还能睡,倒是你一整夜没睡,等会还得去上衙。”
她回握住顾闲的手,清晰地感受着他手上因长时间握笔而磨出来的茧子。
他本是最容易快活起来的人,每次只要在集市里淘到了什么好食材或者什么有趣的小玩意,便会兴冲冲地拿给她看。
自从当了这官,却是时常在书房熬上一整宿,不停地写一些不知会不会被人听进去的策论。
即便嘴上常说“咱不当这官了”“咱收拾东西回苏州去”,事到临头还是操心完这个又操心那个。
王宜玉把整理好的文稿递给顾闲,说道:“我让人备了朝食,你吃些再出门。”
顾闲点点头,出去洗了把冷水脸,一下子清醒了许多。
每次一写到入了神,他时常忘记自己拥有亲人、爱侣以及许许多多的朋友,而是仍被独自留在那个人人都在悲叹无力回天的时代。
那些曾经试图改变整个王朝颓势的人,大多早已入了土。
他们所做的那些事、他们所提出的那些建议,在时代洪流滚滚而来的时候是那么地微小无力。
听人说,他师父在光绪年间还曾考过进士,只是没人提师父排名几何,也不知晓师父何时剪了辫子,长居于市井之中,从地位崇高的进士老爷成了个脾气不怎么样的厨子。
一个王朝的崩塌,有千千万万种因由。便是你能说动许多人奋不顾身去拯救,兴许也只是杯水车薪、徒劳无功。
所以他师父每每听到他谈论从旁人那儿听来的家国大事,总是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冷淡地说:“你有这闲工夫,不如多练一会刀工。”
顾闲想,师父应当也是曾经有过大志向的,只是经历过太多次的失望、太多次的失去,才心灰意冷地闭门钻研厨艺。
可人总是这样的,明知希望渺茫,不自己去试一次总不会甘心。
顾闲去灶头上了柱香,对着祖师爷画像默念说“等我这官当到头了,就回苏州去光扬我们师门的厨艺”,才揣上几个肉包子边往外走边朝王宜玉道别:“我先出门了!”
王宜玉见他急急忙忙跑了出去,只得无奈地吃了朝食,独自回去房间补个觉。
……
高拱今天起床时眼皮直跳,时而左眼皮,时而右眼皮,时而左右齐跳,叫他有些摸不着头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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