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明: 220-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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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居正也跟着走了过去,纳闷地问:“这不是你自己画的吗?”

    若说单看画不容易认,那么看看旁边的落款以及盖着的私章就绝不会认错了。

    因为上面盖着足足两个私章,一个是“王世贞爱徒”,一个是“王世贞贤婿”。

    走近后才看清楚这两私章刻着什么字的张居正:“……”

    突然觉得没有收到顾闲送的九九消寒图也不是什么坏事。

    要不然顾闲可能会临时刻个写着“张居正爱弟”的章盖上去。

    这一刻,张居正相当佩服王世贞——

    他居然愿意把这玩意挂自己书房九九八十一天!

    张居正这么想着,就听顾闲在那里说自己送来的时候没有装裱,墨干了直接卷了送来,没想到王世贞还给装裱起来了!

    张居正:“………”

    好的,王世贞他爱到不行。

    他就不夺人所好了。

    王世贞拿着字画出来,见到顾闲和张居正站在那幅九九消寒图前讨论着什么,一时有些沉默。

    顾闲一点都不知道他的复杂心情,还在那里说:“您把画装裱得真好,早知道有这么个待遇我就把师妹画的那幅送来了!”

    王世贞本就是爱赏玩字画的,顾闲这画他一看便觉喜欢,这才特意叫人裱了起来。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顾闲往上头盖了两个不伦不类的私章……

    偏偏张居正还凑过去仔细看了!

    王世贞向来要面子得很,坚决不肯在顾闲面前承认自己还送信跟张居正炫耀过这玩意。

    他立在书案前招呼张居正和顾闲过来鉴赏他的珍藏。

    试图以此转移两人的注意力。

    张居正煞有介事地品鉴了一会王世贞打开的第一幅字,才不疾不徐地给出两个字评价:“甚美。”

    王世贞:“…………”

    真想让他们滚蛋!

    现在、立刻、马上!

    作者有话说:

    张居正:王世贞太爱了。顾小闲:*好好的作息还是崩了,昨晚也没救回来莫名睡不着,家里人全部流感了,我是不是也快中招了榜单也掉了!既然如此,择个良辰吉日再掉落加更,先想办法拯救一下我崩溃的睡眠

    第228章 有点想吃

    顾闲本来还想听张居正和王世贞的高见,好好在旁边学上一手。

    这会儿听张居正说了个“甚美”,他立刻兴致盎然地跟着点头当应声虫:“甚美!”

    王世贞不想说话了。

    好在以张居正的性格,顶多也就挤兑王世贞那么一句,后面便好好地欣赏起字画来。

    回去的路上,顾闲好奇地问起张居正刚才王世贞听到“甚美”时表情怎么怪怪的。

    张居正不答反问:“你发现了还跟着说?”

    顾闲乐滋滋地道:“怪有意思的。”

    张居正想到王世贞方才那模样,也觉有些可乐,便把王世贞私下写信来夸“甚美”的事给顾闲讲了。

    顾闲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没想到张居正还有这么促狭的一面。

    转念他又想到了张居正上次还在高拱面前提“绝妙主意”。

    这时候的张居正还年轻,还没有在政治理想和忘年好友之间做出抉择,也没有登上首辅之位、被万历皇帝一口一个“元辅”地喊。

    哪怕在外人面前永远神色冷静、儿女面前当个严父,张居正私底下偶尔还是会开玩笑,也会在闲暇时给星散各地的朋友写信。

    ——信中要么跟人家说“这么多人里头就数你跟我最好”,要么把自己觉得颇有成效的举措挨个给朋友们报一遍喜。

    可是在张懋修、张嗣修他们整理出来的《张太岳集》里面,附带着一份《先公致祸之由敬述》。

    里面并没有太多为张居正辩白的言语,只节选了张居正给别人的八封信。

    从万历元年起,他便表示“愿以其身为蓐荐”“谊当以死报国”,到了万历五年后更是发展为“破家沉族”“忘家殉国”“众镞攒体”。

    以张居正的政治敏锐度,显然已经察觉自己所做的事会招来什么祸端,也已经察觉皇帝与许多同僚其实并不理解也并不支持自己的改革。

    所以他说“他日去位之后,必有思我者”,也说“不但一时之毁誉有所不顾,虽万世之是非亦所不计”。

    到那时候,张居正可能都没空掏出黄荆条揍他了。

    顾闲安静了好一会,暗自叹了口气。

    不知不觉,距离他背着锅来投奔张居正已经过去五年多了。

    都说人心肉长,他此时的心态与刚到京师时早已不太一样,张居正于他而言也不再是史书之上的陌生人。

    那些夸张居正的话、骂张居正的话,总会冷不丁地从他脑海深处冒出来。

    防不胜防。

    算了。

    不就是区区搞改革、推新政吗?接下来争取多拉点人一起干就是了,绝对不会再让张居正累垮在首辅位置上!

    顾闲信誓旦旦地说道:“您放心吧,我不会在老师面前提这件事的。他那个人爱面子,要是知道我们私底下埋汰他肯定会生闷气!”

    张居正道:“我记得你没少当面埋汰他。”

    顾闲道:“当面讲的跟背地里讲的哪能一样?能当面埋汰说明我们情谊深厚!”

    张居正微微一顿,说道:“倒也有点道理。”

    昨日高拱找他过去小聚,他原以为是友人间的相会,便收拾收拾寻了过去。

    结果到了以后高拱便问他是不是收了徐家的钱。

    高拱不知从哪里弄到张礼单,上面列着银三千、玉带宝玩若干。

    张居正自从入了内阁便会收到各种各样的礼物,认识的不认识的都遣人送东西来。

    有些还找个由头说是道贺,有些就是直接硬送。

    张居正大多都原路退还,有时候对方给的礼物多了,还命人核对一下礼单另抄一份再退,省得来回路上有人贪了去,到时自己有十张嘴都说不清。

    对于有些亲朋的馈赠,他确实是收了,但那都无关政事,只算亲朋间的正常往来。

    他也会送些书籍、银钱给自己看好的年轻人,一如当初顾璘赠少年时的他玉带一样。

    张居正向高拱解释了许久,礼单他是拿到过,但大多都退回了,只意思意思地挑了件用得上的玉带留下。

    当年正德年间的首辅李东阳致仕当天,便把自己的门生们喊上门,分了自己退休后用不着的冠带雅玩,士林中传为佳话。

    李东阳曾被人讥笑“伴食中书”,为人却有清操。

    据传有次他继任首辅的师弟杨一清带着酒食过府为他贺寿,李东阳看到盛酒的是金杯,便问杨一清:“你平时也用这个吗?”杨一清听了大为惭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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