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明: 170-1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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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用一种“大美你真不疼爱女儿”的谴责眼神看向王世贞。

    王世贞说不过他,只得转身走了,来个眼不见为净。

    顾闲才不管他生不生气,兴冲冲地去寻王宜玉,问她今儿有没有空出去。

    王宜玉道:“有是有,不过去做什么?”

    她现在每天也有自己的安排,不再是女扮男装时那样整日跟着顾闲到处跑。若是顾闲提出的邀约太离谱,她也是会拒绝的!

    顾闲道:“我爹娘不是委托春生帮我物色一下有没有适合的宅子吗?眼下我留京的事情敲定下来了,春生寻摸了两三处宅子让我去挑。”

    他的眼睛熠熠发亮。

    “我想着我们以后是要住一块的,便想喊你一起去看!”

    王宜玉听了他的话,眼底也亮着光。她没有羞涩拒绝,而是一口答应下来:“好,我们去与娘说一声就走。”

    两人兴高采烈地去与魏氏说了此事。

    魏氏看着毫不掩饰的两小孩,只觉哪怕是中了状元,顾闲这孩子也没长大。

    再看看自己同样满含期待的女儿,她还是点了头,说道:“去吧,记得早些回来,钱婶中午想炖锅汤让闲哥儿你掌掌眼。”

    顾闲道:“好嘞,春生挑的几处宅子都离得不远,我们看完就回来。”

    沈春生挑的几处宅子确实相隔不远,都在离官署颇近的几个坊里打转。

    三人会合后把几处候选的宅子看了一圈,最后相中教忠坊的一处宅院,紧挨着英国公府家在城东的园子,爬到屋顶上还能赏园景。

    借个景的事,能算是偷吗!

    最要紧的是,原先住在这里的也是个当官的,平平稳稳干到退休的年纪要致仕归家了,这才委托房伢子把房间转租出去。

    顺利混到退休欸!

    多么难得!

    一看就很吉利!

    顾闲与王宜玉都越看越喜欢,还跟王宜玉讨论:“这地方好,以后休沐还可以去寻元德兄玩!”

    王宜玉道:“就是你以后去翰林院要走挺远。”

    顾闲道:“没事,我能走得很。实在不行还可以骑马,这样估摸着一刻钟就到了,老师从国子监去上朝不也没说什么!”

    国子监离宫门口更远,连顾闲都不劝王世贞全程走路了。

    离得近的宅子当然也有,只不过租金贵,且更小一点,住着肯定不舒服。倒不如多走一段路,权当锻炼!

    两人商量好后一问租价,也觉得挺公道,便敲定好租下这地方。

    顾闲是年轻的状元郎,又有沈春生从中周旋,很快就签了个三年的租契,待到三年考满后还能优先续租。

    这样租下来的房子与自己家也没甚区别,不必担忧哪天突然要搬家。

    顾闲拿到自己留底的那份租契,正要乐滋滋地往袖兜里揣,就听旁边的王宜玉忍不住问:“……怎么感觉没有给租钱?”

    沈春生便把顾父顾母拿出积蓄托付他帮忙物色房子的事给王宜玉讲了,又笑着打趣:“付完房租我这里都还有一些闲哥儿的分润钱,回头拿给弟妹管着。”

    饶是王宜玉脸皮不薄,听了沈春生这话也有些不好意思。

    可都起了头,她还是好奇地问:“到底是什么生意能叫师兄一直拿分润钱?”

    沈春生道:“弟妹也不是外人,我便不瞒着了。”

    “近的就是这《小说月刊》,整个编辑部都是我靠着闲哥儿拿的方案以及闲哥儿的面子才请来的,许多投稿也是闲哥儿给拉来的,自是得算闲哥儿的一份。”

    “远的还有我手底下一些别的生意,太多太杂,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

    “说句托大的话,眼下我们江南达官贵人、乡绅富户家中流行的东西——诸如座钟和琉璃器之类的时兴物件,至少有一半是从我手底下出去的。只是闲哥儿不肯多拿分润,我便只按照最初的约定每个季度给他分笔小钱。”

    “这些账目都是清楚的,且都是给闲哥儿给的图纸或者文稿的润笔费,旁人知晓了也不会给闲哥儿惹来非议。”

    “真要算下来,其实还是我占了闲哥儿便宜。”

    顾闲咕哝:“我什么都不用干都能一直拿钱,你哪里就占我便宜了?”

    沈春生摇着头说道:“我靠着你出的主意一直在赚钱,难道不是我占你便宜?要知道许多人去做生意可都赔得血本无归。”

    顾闲道:“那是你本身很厉害。”

    王宜玉听着两人的对话,总算知晓为什么顾家兄长说家中的宅子是靠着顾闲买的了。

    顾闲确实是有许多进项的,只可惜他能赚也能花,经常把自己弄得一穷二白……

    听沈春生方方面面都为顾闲考虑得十分周全,王宜玉只觉顾闲交朋友的眼光当真不错。

    眼下沈春生还不到三十岁,已经手握许多利润极高的产业与人脉,也不知道往后该何等富有。

    王宜玉知晓顾闲是真心实意把沈春生当异姓兄长的,对沈春生自也当自家人对待。

    三人签了租契也不急着分别,在新租的宅子里试了试这边的灶头,烙了一锅春饼卷上各种春天里能找到的食材分着吃完了,才心满意足地各自归去。

    沈春生走后,顾闲送王宜玉回了国子监那边,掏出拿到手的钥匙跟王宜玉一把一把地分,往后这就是他俩的小天地了,两个人想做什么做什么。

    说话再也不怕王世贞偷听!

    他们可以说一整晚的小话!

    想想就很开心。

    正好从外面回来的王世贞:“………”

    说实话,我也不是很想听到你们在说什么。

    顾闲还是在王宜玉的提醒下才注意到脸色奇臭的王世贞。

    他一点都没有背后说人坏话的自觉,还给王宜玉回了个“看吧我就说他很爱偷听”的表情。

    堂堂文坛盟主居然是这种人,你的追随者们知道吗!

    是的,李攀龙这位文坛盟主去年病逝了。

    他在隆庆三年调任河南,由浙江出发走到任上没几个月,又惊闻自家母亲的讣告,又哀痛地回山东为老母亲料理后事。

    身体上吃尽了来回奔波的苦头,情绪上又遭受着痛失至亲的悲恸,本就体弱的李攀龙病卒于家中。

    按照王世贞了解到的说法,就是“心痛一日而死”。

    李攀龙的讣告和顾闲考了解元的消息几乎同时送到王世贞这边,所以王世贞都没怎么替顾闲高兴,便怀着悲伤的心情为李攀龙写悼文以及作传。

    墓志铭倒是没轮得到王世贞来写,是李攀龙的老乡殷士儋写的。

    毕竟人殷士儋还在内阁,阁老比祭酒大!

    人在官场,也不能光讲文坛里的交情。

    顾闲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备战春闱,且还山长路远的,也只能写信给王世贞以及李攀龙之子宽慰了一番。

    总而言之,王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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