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明: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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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好多沙子!万一没洗干净,那不得硌坏牙吗?”

    张居正:“……”

    就不该对这小子有什么期待。

    顾闲可以不管,张居正却是辗转几个衙门,关心起这场止不住的大雨带来的损失。

    去年京师就地震过一次,如今又来了这么一场糟心的雨。得亏此前还晴了那么几天,能把地里的麦子全抢收完,要不然损失更大。

    张居正这边正忙碌着,顾闲也没闲着,他每天跟申时行等人聊起张居正家哪个屋顶受不住开始漏水,聊起集市的菜价涨了多少以及哪个相熟的摊贩家里遭了灾,再聊起他可怜的玉米苗苗。

    申时行等人每天听了一耳朵,也不免留心起来。

    越是关心越是发现寻常老百姓可真是看天吃饭,他们遇上这连绵的雨天只觉出行不便,有的菜农却是整个月的生计都没了着落。

    只是他们目前的工作是编修《实录》,拿这场雨毫无办法。

    过了大暑这日,雨还没停,朝中终于有人站了出来。说话的不是个什么大官,而是个品阶不算太高、只堪堪获得上朝资格的兵部郎中邓洪震。

    邓洪震上书痛心地表示去年陛下刚继位就地震,今年春天雾霾遮天蔽日,现在又出现大雨不断这种“阳制于阴,仁柔不断”之相,肯定是因为陛下你沉迷女色、不理朝政!陛下现在一不看奏疏,二不召见朝臣,三不开经筵日讲,老天接连不断降下这么多的灾祸就是在警示咱们啊!

    洋洋洒洒一封奏疏,几乎剥开了徐阶他们盖在隆庆皇帝身上的遮羞布。

    在裕王府时隆庆皇帝妻妾甚少,儿女中活下来的也不过是李贵妃所出的两儿一女。

    登上帝位后一葬完嘉靖皇帝,他便开始在后宫中纵情享乐。

    可见当初面对独裁且多疑的嘉靖皇帝,他才不得不压抑本性表现出一个好儿子、好皇储的姿态。

    面对邓洪震这么个五品小官的指斥,隆庆皇帝震怒不已。

    天要下雨,关我宠幸后宫什么事?我爹常年独居西苑,你们还说他“薄于夫妇”,我一个皇帝每天临幸自己的后宫有什么不对?我还觉得宫里的美人少了!

    可自古以来,灾异论就是勒在皇帝脖子上的一根绳子,顺着它走可能啥事没有,试图挣扎的话迎接他的可能就是文官们前仆后继的弹劾。

    他爹那么厉害一个皇帝,还不是被这些不怕死的朝臣烦得直接不上朝。

    隆庆皇帝气愤了许久,最终也只能降旨表示朕知道了,朕暂停玩乐斋戒几天看看雨停不停。他让人这么拟完旨意,又觉得只有自己斋戒太亏了,又命人补了一段上去,命大小臣工一起修省,直到雨停为止!

    我当皇帝的有责任,你们当臣子的就没有吗?一个都别跑,全都给我一起看看这劳什子天人感应到底什么时候应验!

    ……

    朝中诸事本来跟顾闲关系不大,没想到这天张居正下衙居然带回来这么个消息:接下来咱得吃斋了。

    顾闲:?

    他虽然爱吃各类蔬菜瓜果,但同样爱吃肉,平时几乎无肉不欢,连炒个青菜都得用猪肉炒,觉得那样更香。

    斋戒不仅仅是戒肉类,还有葱、蒜、韭、姜等等味道重的调味料,瞬间叫顾闲少了大半乐趣。

    本来这种天气蔬菜瓜果就贵,还一下子要求满朝官员接下来这段时间跟着斋戒,那菜价不得涨得比肉价还高?

    这还不知得“修省”到什么时候呢。

    顾闲略一思索,一脸认真地对张居正说:“要不,我最近去跟老师住?”

    法华寺的厨房也很大,容得下他的一口锅!

    他老师目前没在朝为官,巧了,他也没有,他们可以大口吃肉、不忌荤腥!

    张居正:“……”

    你做出的决定就是自己到法华寺吃肉去?

    呵。

    作者有话说:

    千钧一发的二更!

    第33章 看现写的

    张居正一开始是不想答应的,但转念想到顾闲能把斋菜做得老香,便又改了主意。

    这要是哪个御史路过闻到了,以为他家在吃肉,那不得弹劾他!

    虽说要求百官修省也没说全家都不许吃,但这么香的味道都飘出来了,你说你没吃谁信?

    这些喜欢捕风捉影的御史老烦人了。

    张居正道:“也行,你这段时间去你老师那边多跟着他学习。”

    顾闲:?

    顾闲突然开始怀疑起自己的厨艺来,怎地他说要走,姐夫都不留他?

    张居正瞧见顾闲表情反而纠结起来,叮嘱道:“近来朝局纷乱,我行事须得低调,你在外也莫要张扬。若是惹出事来,我可不保你。”

    顾闲听着这话觉得有点耳熟,仔细一琢磨,这不是菩提祖师对孙悟空说的吗?他替自己叫屈:“我也就好那么一口吃的,从不为非作歹,怎么可能会惹出祸来!”

    张居正与顾闲讲起他做菜太香的事,此前已经有同僚私底下问他家里每天在吃什么了,在这期间家里要是再香得那么厉害,回头雨没停可就怪他心不诚了!

    顾闲听了张居正这番考虑,点着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别看张居正对外不近人情,私底下说话还是很有耐心的。

    顾闲记得张居正后来当首辅时,他叔公顾璘的儿子高中,要回乡接妻子儿女入京,张居正感念当年顾璘的知遇之恩,亲自给一位下属写信,请求对方给这一家子安排一艘不大的官船,不用太好,比民船稍微可靠点就行云云。

    言辞十分恳切,叮嘱得也十分细致。

    顾闲忍不住瞅了眼张居正。

    目前的张居正还处于事事谨慎小心的状态,吃个饭还得考虑会不会被御史参一本,丝毫看不出是个会说出“我非相,乃摄也”的人!

    ……所以人是怎么做到这么谦虚又这么狂的?

    顾闲那眼睛向来藏不住想法,张居正一看就知晓这小子没在想什么好事。

    至于这小子在想什么,张居正根本不准备问。

    不是很想知道。

    张居正摆摆手说道:“行了,你自去玩耍吧。最近朝中局势紧张,你暂时也莫要到翰林院那边了,等雨停了再说吧。”

    有的事平时开开方便之门还可以,该谨慎的时候还是得谨慎。

    顾闲欣然响应:“好嘞!”

    他又屁颠屁颠跑去把自己的锅洗得油光锃亮,与王氏那边说了一声,牵上淘淘前去投奔王世贞。

    另一边,王世贞正就着雨声翻看别人递到他面前来的文章。

    除非是特别不堪入目的诗文,他基本都是以夸为主。大明文坛已经够萧条的了,遇上还想舞文弄墨的年轻人当然要鼓励鼓励。

    只是也不知是不是今天雨下得淅淅沥沥的缘故,王世贞有点儿心绪不宁,总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还没等王世贞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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