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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无冕之臣》 290-300(第8/17页)
周玉臣不紧不慢道:“你领一支偏军,想方设法把阿斯卡引到邓县去,轩辕翠花会在城内跟你打配合。”
果然。
江平潮心跳如擂鼓,他深吸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亢奋:“大将军这是打算把他们彻底分割,挨个吃掉啊……臣必不辱命,定为大将军把贼虏吃得干干净净。”
这时候,一直没人搭理的江捷,还是忍不住了:“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问得很小心翼翼,但谭宝珠还是翻了个白眼,嫌弃都摆在了脸上。
周玉臣倒是不在意,好像之前跟江捷的种种不合都已经翻篇了,还很给面子地点了下头:“你说。”
“目前我们能以少困多,是靠堑壕和大炮齐全,又把襄云城的主力一分为三,这才能逐个击破。可如果银象王得知此事,必要从许都来援。大将军,到时候咱们多面开战,恐怕应对乏力。再说来,阿斯卡和利比沃之所以输,是因为他们没做好围城战的准备,而咱们占了襄云外围。万一银象王专攻此处,钟祥、邓县、德安一带丢了……后面就没法守了。”
周玉臣笑了笑,也没直接解释,而是看了一眼江平潮。
江平潮哪能错过这个机会?当即笑道:“老江啊,这话我可不同意。襄云城现在被围死了,你说他传信求援,往哪传?怎么传?外头的哨塔、土堡都被咱们拔干净了,要传也只能托梦。至少十天半月的,许都方向都不足为惧。”
江捷被这句“老江”噎得半死,你跟谁老江呢?
你个只能给周玉臣看门的护卫,有资格说这话?上过几次战场啊你就在这跟我称兄道弟的?
江平潮才不管他,见周玉臣不吭声,愈发理直气壮:“大将军连我这样的废物,都用上了,可见是打算尽快覆灭利比沃、阿斯卡这两支虏军。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大将军是不打算留俘虏吧?”
周玉臣微微颔首。
众人也不觉得奇怪,就现在这物资,哪养得起那么多俘虏?江捷自然也没话说,只干瞪着眼等下文。
江平潮混不吝地一笑,故意顿了一顿,才慢悠悠道:
“既然不留俘虏,粮草暂时就还够用。臣斗胆揣测,大将军定是要围城打援了。”
“等银象王听到消息发兵来援,襄云城里的虏人早就断粮了。到时候春暖冰融,咱们后方的补给也跟上了,可以一边屯田,一边围城,以逸待劳。我听说城里还有个大贵族,叫鹰咎顿的,是小国主的叔叔?有他在这,再加上襄云这座重镇中的重镇,银象王必然来救……到时候,襄云就是块香喷喷的诱饵,咱们只管不断消耗虏人援军便是。”
听到此处,江捷心中彻底明了。
其实他也不是真不明白。只是江捷头一回正面抗虏,一上来就撞上“极寒气候”和“军需造假”这两个想都不敢想的致命难题。换谁都要觉得大势已去,时不利我。
而周玉臣前面几番胜利,夺得城池,确然不假。可江捷也是从刀尖上摸爬滚打出来的武将,他太明白了,战争看的从来不是一城一池的得失。打下来不算什么,能一直攥在手里,才是真本事。
按现在的打法,如果周玉臣真能把襄云的守军全部吃干抹净,还能把援军骗过来宰……江捷猛地呼吸一滞!
算一算,阿斯卡、利比沃,加上城里的鹰咎顿,少说也有6万人了。再加上银象王派来的援军,到时候——虏军的半数主力,怕是全都要交代在这!
“那大将军……咱们还继续后撤吗?”江捷舔了舔嘴角,现在别人怎么想他不管,他是不想撤了。
周玉臣哈哈大笑,索性点破他的心思:“想留下来?也行,你的黔州军不是在后方么?把他们调过来,准备到前线轮岗吧。”
江捷当即应下。
且说,之前因为种种变故,背嵬军的围城战打得极其艰难,全凭一股意念在硬撑。现在战略确定了,战事也跟上了节奏,那轮换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毕竟大家都是凡胎肉·身,总归是会累的。分批轮换,才能保证襄云城的战线稳固。
见周大将军似乎心情不错,氛围大好,谭宝珠连忙道:
“朱无为苦战多日,还劝降了一部分秃马锡士兵,大将军何不放赏一回,以作嘉勉?”
一旁的闻人鹤听得这话,心下中暗道:谭宝珠这是为朱无为求官来了。
说起来,谭宝珠虽然生于帝京,却是以黔州官员之身跻身官场。眼下谭氏九族砍头的砍头、流放的流放,已经没剩几个人了。她偏心黔州武将,为此进言讨赏,也实属寻常。
不过周玉臣似乎不介意,反而颔首道:“是该赏。不只是朱无为,这次出战的将士都有赏。”
此话一出,群情振奋!
闻人鹤虽然心中别扭,甚至隐隐怀疑,朱无为是假借谭宝珠之口,倨功争赏……可最终却什么都没说。
因为,这一回朱无为确实立了大功。
襄云本身的地形,就是北倚重山、南阻大泽,东西狭束,为狭窄的咽喉要道。是易守难攻之地。其中北面太行山,自不用说,本身就是天险。不论是虏人还是梁人,想要翻山越岭都难。
而南面的沼泽地,是典型的“碱沼”,含盐量极高。且沼泽内部有许多气泡,表面上看着是冻成一片了,实际上根本就冻不结实。闻人鹤读过《西陲要略》,知道“西北多盐淖,冬月冰薄如纸,下皆卤泥,人马过之,陷没无迹,盖水咸不冻之故”。
虏人也理所当然地,把这片沼泽当成死路。毕竟路都走不了,还用得着防么?
利比沃才敢从钟云道斜插周家军后方,试图跟阿斯卡打一个包围战。就是吃准了周家军反应不过来,即便反应过来也无处可逃,
可利比沃万万没想到,朱无为居然能从沼泽借道,直接绕到了自己的后方!
是啊,碱沼冻不实,让它不塌陷不就结了吗?
朱无为用绳索、木板、稻草、积雪在沼泽上铺出了一座行桥,再以水泼雪,把桥面和绳索冻得结结实实。行人走马,都不在话下。
等利比沃到塔山的时候,朱无为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还没来得及整备,就被打得措手不及!又因为军队溃退,其直接被背嵬军阵斩!
云州的极寒是劣势,也可以是优势。
这,就是梁人的智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6章
三月二十, 云州千里,一片泥泞。
虽说残雪未消,寒风如刀。但春天到底还是来了。冰封了一整个冬天的河流, 现在已经裂开无数口子, 浮冰顺流而下, 哗哗地涌入澜江。曾经冻得硬邦邦的地皮, 现在也开始发“酥”了,夜里结了薄冰,到了白日又化冻为泥。地面总是半冰半水、半硬半软, 踩上去咕叽作响。
这种天气,对骑兵来说依然是噩梦。
最直观的是大凌河、小凌河、女儿河等河流,俱已裂冰,再不能肆意跑马。其次是路面泥泞,跑起来打滑得厉害。碰上特别软的路段, 马儿每一步都得拔蹄子、挣泥巴,负重翻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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