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冕之臣: 290-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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棱,又怎么会叹息呢?

    “……阿尔戈斯,”阴影中传来他低沉的声音:“你见过老死的狮子吗?”

    火焰在炉膛里跳动了一下。

    “当一头狮子老迈到再也无法为它的族群提供保护,甚至无法参与狩猎的时候。年轻的狮子们便会群起攻之,将它逐出领地。那头老狮子只能独自游荡,在狮群领地的边缘,或者任何一个被遗忘的角落,等待死亡。”

    阿尔戈斯发出一短促的、略带嘲讽的笑声:“但你还很年轻。”

    “是,你我都还很年轻。”鹰咎棱点头,声词在阴暗中很平静:“但是督战不力的你,和节节败退的我,于他们而言又与老迈的狮子何异?天神在上,海格力斯宫的大殿里,从来只有歌功颂德的舞曲与笑声。难道你从王城出发的时候,就没想过我亲爱的弟弟为何力排众议,非要你来做这个监督官吗?”

    “……”阿尔戈斯沉默了。她知道,她当然知道为什么。

    事实上,作为情报头子,阿尔戈斯的汇报从来就只是汇报,国主几乎不会询问她的意见。

    至于其他大贵族,他们确实害怕她无孔不入的探私手段,害怕她突如其来的曝光揭秘。可她本人说了什么,他们并不在乎。

    鹰咎棱笑了笑,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有些低:

    “作为诸神全知全能的眼睛,你应当明白,蔑里干的军队从来只认武将。国主给了你监督的权力,给了你王权之戒,但没有给你一兵一卒。也没有给你阵前斩将的权力。”

    “阿尔戈斯大人,让一个身无盔甲、两手空空的人去指挥一支军队,是极其危险的。除非,她从一开始就是替罪羊。”

    “没有人能把云州的失败堆在一个人头上。”阿尔戈斯抬起眼睛,火光在她瞳孔里跳动:“至少得再加上[天神的剑柄]、[被智神亲吻过头颅]的银象王本人,才够分量。”

    “你说得对。”

    鹰咎棱放下手掌,露出一双冰冷而锐利的黑眼珠:“所以大人,请务必说服国主与议会,给我们更多的助力。否则——”

    “明年此时,你我是在狮群中央,还是领地边缘,就只有天神才知道了。”

    阿尔戈斯放下酒杯,语意嘲弄:“……阁下,您的坦诚有时候真是让人厌恶。”

    “我知道。”鹰咎棱重新,端起酒杯:“但您仍然得与我合作。因为在整个蔑里干,只有我不会无视您的建议,也只有我不会在背后捅您一刀。至少,今天不会。”

    “明天呢?”

    “明天再说。”鹰咎棱仰起脖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阿尔戈斯看着他的侧脸,仿佛能从深邃的阴影中,窥见一头困兽犹斗的狮子。但最终,她还是拿起了酒杯。

    会昌二年四月十七日,蔑里干国主鹰咎檀召开御前议事。在足够可靠的情报支持下,鹰咎檀决意再次征兵,并下令原本驻守海洲、蔡州以及东部边境的关防军,悉数调往云州。

    除此之外,鹰咎檀特命东境将领胡佛,率六位总兵副将及两百余员将领,共13万大军,火速驰援襄云。

    这13万马步兵,是蔑里干东部全部的精锐。

    五月初四,天气回暖,冰雪消融。胡佛与银象王的大军在陈留会师。双方议定战略,确定以银象王为主帅。

    五月初六,襄云城再次送出求援信,声明粮草告急。

    五月十一日,银象王率军推进至太行山中段,大举拔除梁军的哨所与堑壕。随即移师嵩县石门关,与梁军将领江捷发生遭遇战。

    对此,银象王早已部署妥当。诸营与马军分列两翼,西面由他亲自领兵,东面是霍克利与斯科特,中路则是胡佛所部,三军互为犄角,彼此呼应。

    不仅如此,银象王还从蔑里干也弄来了几门老式火炮,设于阵前。

    作者有话说:

    五一劳动节快乐,诸位!

    第299章

    战事爆发的几日后, 周玉臣在钟祥镇收到了江捷的紧急文书,措辞写得谨慎小心,但总而言之就三个字:

    打输了。

    倒也不是江捷无能。战争一开始, 咱们江总戎就看明白了, 虏人这是要抢占石门山。借此撕开围圈、打通襄云粮道。江捷也立刻做了部署:3万人马分作两队, 一队堵太行山的退路, 一队遮襄云城的出路。又拨了四百炮手做先锋,驻扎于南山,打算以壕堡死守, 把虏人耗死在石门关外。

    五月十二日,天色未明,银象王以大炮猛轰东西石门梁军土堡。整整一个时辰的轰鸣后,西石门两座土堡轰然垮塌,梁军伤亡百人。虏骑随即分作两路, 强攻东西两侧。

    江捷也不怂,令旗一挥,堑壕后的火炮与弓弩齐发。前排虏骑的盾车被轰得支离破碎,死伤惨重。但虏人悍不畏死,竟顶着弹雨, 下马填壕, 硬生生撕开了一条血路。

    战事持续到次日中午时, 银象王和胡佛带着1万骑兵,从石门关西侧绕后,突然袭击梁军西石门的营垒。

    此时,梁军左翼的火药已经快打空了,火炮射速跟不上,正等着后方补给。猛地见虏骑扑到眼前, 梁军当场阵脚大乱,丢下堡垒就跑!

    最终石门关西侧、石门山东侧诸阵地,尽陷于贼虏。不仅如此,还丢失了几门火炮。

    对此江捷的解释是:“左翼偏军,素恃火器为强,久不与马军接阵,此其失也。贼虏借隙逞凶,此乃运也。”

    周玉臣不动声色地看完,将战报传示闻人鹤、丁道雅、苏弥。众人传阅一圈,皆沉默不语。复传与朱无为、崔昭等武弁。

    崔昭接过来只扫了一眼,便“啪”地摔在案上,脸涨得紫红:“放他爹的狗屁!照他这说法,倒成了火器的错?”

    “左翼大半都是他江捷自家的兵,怯阵就是怯阵,输了就是输了!搁这扯甚么鸟犊子!还什么[久不与马军接阵],老娘在燕州时,也没见几回虏骑!老娘怎地不怕?还敢说是运气不好,老娘看跟了他才是运道不好!”

    她这番话说得泼辣,有的武将想笑又不敢笑,只把脸憋得通红。

    苏弥一身风尘仆仆,正要喝茶喘口气。听得这话,茶也不喝了,立即撂下茶碗道:

    “臣附议。江捷此人素来骄矜,胜则贪天之功,败则诿过于人。此役失人失器失地,实是辜负国恩、罪在不赦!他不自省也就罢了,还敢这般矫饰?若人人都学他,这仗还怎么打!”

    说到最后,苏弥越说越快,几乎是沉声厉色道:“此等懦将,岂可再掌兵权?”

    这话一出,四周静得可怕。有几个武将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只拿眼偷偷去觑周玉臣的脸色。

    谁不知道周大将军的脾气?那可是曾亲自督战、直接在阵前斩杀了逃兵的狠人!况且江捷又不是周玉臣的嫡系,这次八成是要栽了。

    只是众人都不明白,一向圆滑内守的小苏大人,今日怎地这般强硬?

    总不能是跟江捷有仇吧?

    周玉臣扫了苏弥一眼,心下了然。苏弥和丁道雅刚从燕州押粮过来,这些日子除了替周大将军主持燕州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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