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冕之臣: 280-290

您现在阅读的是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无冕之臣》 280-290(第2/17页)

    周玉臣遂奉旨监国。自此,朝政大权尽归枢府。内外有司,事无巨细,必先咨师相而后施行。诏旨虽出宫闱,而天下皆知政由大将军矣。

    大势已定,徐隽、江捷那帮人,连同江南小朝廷,再不情愿也得认命!

    翌日夜里,待周玉臣出来,闻人鹤已在廊下等候多时。

    他脸上冻得发青,犹在茫茫大雪中,孤零零地提着一盏灯。一见周玉臣,便迎上前低声道:“刺客找到了吗?”

    周玉臣屏退众人,才摇头道:“还没有。驿站墙垣低矮,周遭林木又密,贼人多是借此潜入。寿年放心,我已命人加紧巡查。”

    闻人鹤默然,紧走几步跟上,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除了咱们几个,没人知道陛下在此……昨夜之事,当真不是你安排?”

    风雪中,周玉臣转过脸来,声气平和:“你觉得呢?”

    闻人鹤脸色微变,嘴唇翕动片刻,才摇头道:“不是你。若是你,亲兵根本不会发觉有刺客。况且,你大可在江南就下手,何必等到檀州?如今战事一触即发,国丧百害而无一利。在这个节骨眼上,你不会自毁长城。”

    周玉臣没有说话,仍是目光平静地望着闻人鹤。雪花落在她眉眼间,落得一片晶莹。

    “……明权。”

    闻人鹤想替她拂去,刚刚伸出手,却又顿住了。最终只得颓丧地垂着双手,语气艰涩:

    “我知道,多少人盼着你更进一步,借着军功声望,得朝称尊。可是古今往来,得位不正者,俱三世而亡!大梁江山姓赵,天下文武认的是赵氏王朝。如果连你都带头谋朝篡位……天下人该如何作想?咱们又如何归统南北,共御外敌?”

    风雪的呜咽声更大了,风卷着雪片,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两人却谁也没躲,就那样站在茫茫雪幕里,看着彼此,谁也不肯退让。她的发鬓沾了雪粒,他肩头已白了一片,那盏孤灯在风雪中明明灭灭,把两个人的身影拉得忽短忽长。

    须臾,只听周玉臣嗤笑一声,道:“寿年,我若说从未有称帝之心,你信么?”

    “我信!”

    闻人鹤沉声道,他几乎是恳求一般紧紧抓着周玉臣的袖子:“可我信有什么用?明权,时势逼人,许多事已经由不得你了。我只求你记着,你是梁人,更是梁臣。便是为了天下百姓,为了万万黎庶……不要再更进一步了。”

    周玉臣目光沉静,没有回答。

    事实上,自从上一回谭宝珠劝谏后,周玉臣就明白了:有些事情,情非得已。

    就算周玉臣不想夺权篡位,就算她为了朝局稳固,还得暂时留着天授帝,可那些跟着自己打江山的下属,能同意吗?

    谁不想要拥立之功,谁不想做开国勋臣?!

    人家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跟你干,为你流血拼命。甚至像燕氏、谢氏、齐氏、苟氏等等这样的世家大族,更是倾全族之力,真金白银地砸给你周玉臣……难道他们到头来,只为一个“人臣之臣”么?!那跟继续效忠赵梁王朝,有什么区别?

    风雪号啸,雪霰扑面如刃,割得人脸生疼。

    “所以那日寿年想求我的,便是这件事?”周玉臣轻轻携住闻人鹤的手,垂目询问。

    闻人鹤的嘴唇颤抖了一下。他想说,不是的。

    那天借着酒意,他其实只想问一句:“明权,等雪停了,要不要一起去赏雪?”叔父在渠城有处小院,种了好些银樟树。他知道周玉臣当初在毁庙拆观时,对雷台观的银樟木林,格外在意。更知道她喜欢芬芳馥郁的香木。

    届时雪霁云开,樟叶银装,雪色与木华交辉,清光共暗香浮动,堪称绝景。

    可此时此刻。

    闻人鹤紧紧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只沉沉一点头:“是。正是此事。”

    作者有话说:

    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终于,小周拿完了顶级权臣的全部配套!暂且如此,明天继续。

    第282章

    另一端, 檀州边境的一处军寨里。

    军帐外的雪片砸来,吹得帐篷呼啦啦地作响,吵闹极了。

    炭盆里爆出个火星子, “啪”地溅在皮裘上, 转瞬便烧出个窿来。一只大手浑不在意地掸去焦灰, 随后那只手又拿起旁边的酒碗, 递给对面的人:

    “皇上这两道诏书一发,咱弟兄两个,就像风箱里的老鼠——两头受气!继续进军吧, 且不说打不打得过,就周玉臣在北境的声望,人家是正正经经的忠臣良将,擎天保驾,匡扶的是赵梁江山……徐兄啊, 就算你心有不甘,咱们也师出无名呀!”

    坐在对面的人正是徐隽。

    相比三年前时,现在的徐隽看起来更憔悴了,面颊凹陷,头发半白。四十来岁的壮年, 看起来竟有些行将就木的意思, 后来又受天授帝冷落, 愈发不温不火的没个脾气。

    可现在,徐隽却把那酒碗往地上重重一顿,酒水泼在炭上,“嗤”地腾起一股白烟来!

    “依江总戎的意思,是要就此卷了旗帜,打道回府?可便是回去, 咱们这江南水师,算个什么名号?是朝廷钦命的王师?还是割据自肥的军贼?”

    且说,既是朝廷的江南水师,那自然得听周玉臣的调遣。或去或留,都得有文书一封,得个首肯。

    若是割据军阀……那也不必说了,高托山、孔孟真便是前车之鉴!

    江捷没有马上回答。他从炭灰里扒拉出一个烤得焦黑的土豆,在手里颠着,呵呵一笑:“皇上待我恩同再造,岂能辜负?这江南门户,自是拼死也得为皇上守住。以我之见,不妨就此停兵,退守余州入江淮的那几处险隘。”

    “一来,凭险据守,他日南北若要对峙,咱江南水师便是头一道防线,周玉臣想南下,也得先崩掉几颗牙。”

    “二来,也好安一安江南士族、藩镇豪强的心。有咱们哥俩守着余州,这帮人一时半会的,也未必会全数倒向周玉臣。”

    “至于三来么……”

    说到此处,江捷一时犹豫,只低头去剥烤土豆的外皮。

    徐隽冷笑一声,索性替他捅破了那层窗户纸:

    “这三来,江总戎是想看看,那周玉臣究竟是真忠臣,还是假逆贼。看她肯不肯招安咱们,甚至……能不能容得下江南的这一套文武班底,是也不是?”

    江捷呵呵干笑两声,并不回答。

    事实上,如果有得选,他也不想在这个关口回江南。

    那日天授帝被掳时,是微服私访,所有人都听见肖锦娘喊的那声“江将军”了。

    这下好了,江捷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有人传是他江捷逛窑子,半道上被叛军抓了,导致防线崩溃连累了皇帝;还有人说是天授帝体察民情时,撞见他在逛窑子,皇帝训斥时暴露了身份,才被叛军趁机掳走……反正什么版本,最终都怪江捷逛窑子!

    江捷心里憋屈得想骂爹!

    是,皇帝因为吃花酒被抓,听起来是有辱国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晚安文学,wawx.net 努力为您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