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冕之臣: 230-2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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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黔州的一干文武官员,待她落座,便齐齐整整分列两侧。不待众人言语,那桥头堡参将王瑞便率先出列,道:

    “禀大将军!孔孟真得知高托山已撤退余州,昨日又送信一封,恳求与大将军会面!”

    见是军情紧急,原本有心劝谏周玉臣速回燕州的黄羚君,便把话头暂且按下。仗打到这个份上,便是瞎子也看得出到了摘桃分肉、收割功劳的时候了,自然是眼前的战事更要紧。

    只是黄羚君终究是头一回跟着周玉臣打仗,摸不准她的脾性,心下难免有些惴惴,生怕周大将军杀得性起,为了贪功而久留黔州,把燕州大事抛在脑后。

    周玉臣沉吟片刻,方道:“太极镇与祁州方向的叛军,近日情形如何?”

    “好教大将军知道!”

    王瑞脸上浮起一股得意之色,沉声道:“那两处的叛军本就是乌合之众,听得孔孟真被围,中间也曾几次三番想撞破防线,前来救应。奈何有朱将军在田官堡守着,把他们死死摁在原地,寸进不得!黔州军民见大将军悍勇为民,镇守一方,哪个不感念大将军恩德?哪个不恨叛军入骨?也都各自响应,奋勇投军。哪里还有叛军救援的机会?”

    “再加上轩辕将军那堑壕修得严实,连只耗子也钻不出去!如今孔孟真跟坐牢一样,想出出不去,想救救不得,只得困守孤城了!”

    王瑞的声音掷地有声,群臣亦为之动容。

    无他。

    如今是四月十五日,许是见周玉臣屡战屡胜,又或是此次战役是梁黔合作,共同抗敌。

    整个黔州上下是群情振奋,士气高昂。原本齐青为了招募乡勇,已将安家费开至“给银三两,细布二匹,月支米一石,折银将近五两”的高价,再加上周玉臣先前允诺的“燕州驻军,可分授田地”政策,因此才募得万余黔州兵,且都已尽数投入战场。

    谁承想,除了开头吃了点亏丢了些城寨,后面简直是顺风顺水,那轩辕狗蛋就跟天神下凡似的,总能料敌先机!

    那么,战功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便是没有战功,这里是黔州,没有让叛军外敌欺负到眼前的道理!

    王瑞话音刚落,燕东临便越众而出,仪态从容道:“叛军败将,通敌乱臣,以臣之见,这孔孟真不见也罢。想来其言,也不过是[从众所望,危机所迫]之云尔,尽是托词。况且叛国逆伦,此罪难赦。倘若我等当真应允见面,其必然要借势提出非份之请。大将军既已决意剿匪平乱,绝无姑息纵放之理,又何须与此辈赘言?”

    “倒是大将军在黔州羁留已久,当尽早返回燕州主持大局!”

    此言一出,沈重顿时傻了眼,一众黔州官员也面面相觑,愕然无声!怎地突然就要催大将军走了?!

    唯有黄羚君暗暗松了口气,当即也抬起头,满脸期盼地望向周玉臣。当初说好首战告捷便回,如今迁延一个半月,胜仗也打了三回,可说功成多次,实是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周玉臣面色无波,并不言语,而是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堂下众人。

    沈重急忙出列,道:“燕监造此言差矣!现今黔州正是多事之秋,旁的不说,便是兰友生一案就还需大将军主持稽查。还有那谭缙,如此人物竟能混迹于我大梁官僚数年,可谓是疑窦重重,不可不查!当此紧要关头,黔州怎能离得开大将军?”

    周玉臣似笑非笑地瞥了沈重一眼。

    是啊,谭缙能在你沈重治下潜藏这么久,这得怪谁呢?还不是得怪你自己么?

    说到底,沈重就是怕周玉臣回了燕州,将此事具本上奏,引得朝廷派人下来严查,最后把他自己也牵连进去。故而才想方设法要留下周玉臣,在黔州把诸事了结,以绝后患。

    当即又有几个黔州官员出列,拱手道:“沈藩司所言极是,兰友生一案牵扯颇多,还需大将军坐镇才能辨明虚实!”

    更有人言语尖刻,更进一步道:“还有一节。即便谭缙是告发者,然而案情未明之前,谭宝珠不宜再参与机密要务!”

    唰地一下,所有人的眼光都钉在了谭宝珠的身上。

    谭宝珠只觉得自己脑袋“嗡”了一声,捏紧了手帕,深深低下头去。她想说话自辩,却又不知如何说起,毕竟周玉臣把自己从谭家摘出来这事,确实有些古怪。

    而周玉臣本人,也是微微一怔。

    须知,她特意把“告发者”按在谭缙身上,一来,是为了引得叛贼自乱,从此不再相信任何与周家军接触过的人;二来,是要保住谭宝珠,这个人她是要用的,总不能真让人去挨一百杖吧?三来,则是为了让这些士族官员放心。否则,上来就演一出“女儿告亲爹”,转头还要重用这女儿,谁心里能不犯嘀咕?

    是以,周玉臣面不改色,声词却陡然转冷,斩钉截铁道:

    “小谭大人,乃黔州才女之首揆,更是本帅之[典韦],如何不能登堂议政?”

    “此事无需再议!再有妄议者,以失仪悖论之罪判处!”

    群臣惊愕噤声。

    谭宝珠亦心如擂鼓,愕然抬首,怔怔望向周玉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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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5章

    这般言语, 明明白白要说与众人知道:谭宝珠是她周玉臣要护的人。

    见周玉臣如此表态,诸臣还有什么可说的?

    即便有一两个混沌糊涂的,一时想不明白, 只消想一想京城里的王皇后也就懂了。

    听说, 近来王皇后在京师主政时, 有几位宗室老朽, 说什么“中宫频频面见外臣,于礼不合,有伤风化”。

    黄渺之、柳明、苏博等人好不容易才跟王皇后拧到一根绳上, 哪能由着宗室从中作梗?

    当今天下,摆在台面上的势力,有江南的天授帝、帝京的王皇后、北方的周玉臣,台面下的又有孔孟真、高托山等各地叛军。势力已经是一分再分,错综复杂至极。他们这些人既然跟了王皇后, 就得一条道走到底,如果帝京这一派还要再内部分化,威势只会越来越弱。

    因此,黄渺之、柳明等人也在朝堂上,与赵氏宗亲好一番唇枪舌剑。

    然而。

    王皇后一面继续垂帘听政, 一面顺水推舟, 直接名正言顺地设立“尚宫”为最高女官, 管辖下设的“女尚书”、“女侍中”、“女才人”等女性官员。就势将帝京城里许多有体面的夫人小姐,都招揽进宫,以辅佐政务,扩充自身势力。

    从此以后,诏令都由尚仪局的女官起草,再传递给外朝官员。

    表面上, 王皇后确是顺从舆论,避免了男官出入内宫宫,可实际上呢?

    难道不是将朝中的各派势力,都借势排除在外了吗?!

    王皇后用这群女性官员,就跟周玉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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