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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无冕之臣》 180-190(第2/20页)
扫向齐青左右。那两个女子,年纪也是二十来岁的光景,一身戎装,腰里挂着朴刀,连个刀鞘都没配,就那么敞着锋刃,晃晃荡荡地吊在腰带上!
呵!
秦断刀不由得心中冷笑,原本悬起的心,登时落回了肚子里:娘们也配耍刀弄棒?这般吊着,也不怕割破了裈裤,露出白花花的腚来?!
还有那齐青,装什么冷若冰霜?
这般阵仗来见他,心里头不定怎地打鼓呢!什么冷脸冷心,拒人千里,也不过是装腔作势罢了!否则她为什么不叫几个虎背熊腰的军汉跟着,偏偏带俩花架子的娘们,这不是明摆着要跟他玩那套“欲擒故纵”的把戏么?!
如此,先不忙唤人进来,免得那几个蠢货,坏了久别重逢的情趣。
秦断刀压住心头那团邪火,几步上前,直往齐青身前贴。
那股盗匪出身的莽劲,混着被权势压制的憋屈,让他脑门一热,阴阳怪气地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秦某运道不济,偏生是个带把的,累死累活也只得靠这双手挣个前程……比不得齐道台,轻轻松松就攀上了周太监,可真是今非昔比了。”
说罢,他竟涎着脸,作势伸手就往齐青腰上搂去:“齐道台离得这么远做甚?咱俩如此交情,生分了不是?”
那两个女将见秦断刀如此放浪形骸,不约而同,把手都搭在了刀柄上!
齐青却只不动声色地退开半步,声音不高,依旧很平和:
“且慢。秦千总可知,本官今日所为何来?”
秦断刀收回手,漫不经心地笑了笑:“秦某是个糙老爷们,不懂你们娘们家的弯弯绕绕,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来不就是替周玉臣当说客的么?”
“周太监想吞下黔州这口肥肉,光靠沈重那些外来的酸丁,呵,猴年马月也啃不动!没我秦某人点头,这黔地三山五岳的好汉,谁他爹的搭理阉人?!”
齐青也不反驳,只是略微抬头,道:“那你愿意效忠周大将军吗?”
秦断刀怔了怔。
不是,你就这么平铺直述地说出来了?半点好处也不给,一点饼都不画?!你的诚意呢?!有这么招揽合作的么?!
秦断刀回过神来,眯起眼睛,上上下下毫不客气地把齐青刮了个遍:
“……那就得看看,齐道台到底有多少[诚意]了。”
“不瞒你说,我秦断刀对你是什么心思,七年前是啥样,如今还是啥样!青姐儿,江捷那厮已经老了,实也配不上你。我今年二十有二,正是龙精虎猛的年纪,你我快活夫妻做几年,我必听你的话,乖乖地跟姓周的干几年。”
说着,秦断刀大大咧咧地往椅子上一靠,两腿叉得开开的,“啪”地一声把那只牡丹金钗丢在桌上——
“青姐儿若有意,便戴上这只金钗吧。”
那语气的狂妄,大有一种笃定了齐青不会拒绝的自信:
我知道你贤惠,又特别擅长顾全大局。当年为了保住齐家,你明知道江捷是个什么货色,还是带着万贯家财嫁了。现在你们想吃下黔州,就得借我的手,没有我秦断刀,你们靠什么震慑黔州各路寨子、各方猛人?光靠士族那文绉绉的礼法,你吃肉也只能吃表层!底下的黔人可不服你!
须知,黔州自古乃造反之地!黔不服梁!
为了大局,为了周玉臣,这个金钗你是戴也得戴,不戴,也得戴!
齐青凝目看住那只金钗,那只带着她无尽血泪和挣扎的钗子,忽然就笑了。
当年这金钗太软,没能杀了秦断刀,最后反倒被他留了下来,成了“痴情”的作证。
是啊。
少年狂妄的汉子,恋上了富户千金,强求不得,便要豁出命去与她整个家族作对……后来哪怕汉子官运亨通,养了一屋子的女人,口里心尖念念不忘的,却还是当初的千金小姐。
如此霸道,如此“痴情”!
这种传闻,从齐青回黔州的第一天,她就已经听腻了。
平心而论,秦断刀生得不坏,确实也是个魁伟男儿。
齐青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缓步走到秦断刀面前,微微俯身:“秦千总,当真要看我的诚意?”
这一靠近,只闻得一阵香风扑面,正是那熟稔的玫瑰合香。
秦断刀登时半边身子都酥了,喉结重重地一滚,哑着嗓子应道:“……要看。”
齐青笑容不断扩大,倾身附耳,吐气如兰,声音压得极低:
“那……我就让秦千总看个明白吧——!”
话音未落!
只听得“噗呲”一声利刃切入皮肉的闷响!紧接着,又是第二声,第三声!
秦断刀猝不及防,被连捅了数刀,一时软了劲道。他痛极也怒极,伸手就狠狠去掐齐青的脖子:“——贱人!你也敢伤我!”
却不想,那两个带刀的娘们早抢上前来!
也不知她们哪来这么大的手劲?一个铁钳也似扣死了秦断刀的一条膀子,另一个更狠,出手如电,“咔嚓”一声竟将他的下巴卸了下来!
说时迟,那时快!
但见寒光又是一闪,那条筋肉虬结的粗壮臂膊,竟从肩胛处生生被卸了下来!登时血雨四溅,赤红哗啦啦地滋了一地!那断口处白骨森森,筋肉翻卷,红的、粉色、白的,果真教人看得分明!
秦秦断刀早已浑身是血,眼冒金星,知道自己今日是阎王爷点名,必死无疑了。
他喉头咯咯作响,嘴里含混不清地问道:“……你……你怎么敢杀我?……难道……你就不怕……周玉臣怪罪么?”
毕竟黔州兵多是些野性难驯的厮杀汉,眼见道上大哥被人砍瓜切菜般剁了,难保不生乱子。
而秦断刀在黔州多个寨子中,都极有威名。给梁人当官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偏偏秦断刀够狠,打杀起来颇为狠辣。如此反而也收拢了不少寨子的信任,这些寨子借秦断刀的势,内外合作,彼此关系颇深。
如果他秦断刀死了,周玉臣拿什么收复寨子?靠谁跟他们谈合作?
齐青却只抬手抹了把溅在腮边的血点,那赤红的血沾在她唇上,竟衬得她唇瓣愈发红艳,恍如带血的胭脂。
那张艳丽饱满的嘴唇微微一动,最终什么也没说,只凝成了一个极其冰冷、极其讥讽的笑容。
徒留秦断刀烂泥也似瘫在血泊里,口中兀自含混地呢喃着:
“……你怎么敢……杀我……”
“……怎么敢……”
桥头堡另一头,雪片如絮,纷纷扬扬。
周玉臣端坐轿中,似乎正在闭目养神。今日她显然精心整饬过装束,身上是玄色织金蟒袍,腰间的玉带,赫然是御赐的“玉抱肚”,通身威仪赫赫,气度轩昂。
偏偏在膝盖上搭了一只不伦不类的小布包,布包角落还绣了个端端正正的“去疾”。
苏弥见状,便好奇道:“周大将军,这是何物?”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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