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冕之臣: 150-1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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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力攘夷狄——《追复岳飞元官制》、《追封鄂王告》朕躬不逮,德薄才疏,永惟厥咎,在予一人——嘉靖还真这么“谦虚”过。

    第154章

    金牌者, 实为“金字牌”,是八百里急递的凭证。但凡有朝廷赦书、军机要务,皆以此牌为凭。见牌如面圣颜, 是天子威仪之所在。

    周玉臣接过来看时, 但见诏书上是龙蛇飞舞的两行字:“卿孤军悬外, 未可久持, 着即班师,面奏机宜。”

    这是要她班师回朝,至于是哪个朝廷?

    自然是南方的小朝廷了!

    轩辕翠花惊慌之下已然失神, 周炳也是怔愣不语。

    倒是朱麟口直心快,道:“大将军,您前日才替潘处道洗冤,今日便得了这诏书……莫不是陛下恼怒,要寻个由头治罪?”

    毕竟潘处道一案翻得是风风火火、声势浩大, 又是建庙又是赠谥的,明摆着就是在打皇帝的脸!

    “不会。”

    周玉臣却将诏书按在案上,摇头道:“不论是晋州还是建州,都与京师相隔千山万水,中间还有高托山、孔孟真两地叛军作祟。这八百里急递虽说是急递, 但是余州、祁州早断了驿马接应, 信使的脚程也快不起来。依我看, 江南方面还不知道此事。”

    众人一听,纷纷松了口气。

    毕竟忠武庙才刚刚动工,若是因为此时中断,可就前功尽弃了!

    轩辕翠花勉强恢复镇定,想了想又道:“既然不是为了潘处道,那就是之前勤王军的那班人搅事了?也不知是江捷, 还是王玠?”

    周炳闻言,微微一怔。

    且说,当初周玉臣拒不南下,坚持解困京师一事,周炳全程都知道。那时候他是劝也劝了,骂也骂了,奈何周玉臣和赵况一个鼻孔出气,愣是放着江南的天授帝不管!

    此等“坐视君父受难”的罪过,皇帝不找你算账找谁?

    周炳原地转了好几圈,皱眉道:“不妨。当初齐王与你留在京畿,是为了扈卫皇后娘娘,这既是孝道,也是臣礼。干爹替你写道札子,向陛下禀明情况……不,索性我同你一道南下,面见圣上。”

    朱麟听得频频点头,可不是吗?

    王皇后坚持守城,齐王做儿子的难道能丢下母亲不管?况且,“坚守城池,愿死社稷”的名头太大了,你天授帝自己撅着屁股跑了就算了,总不能你老婆替你守城,你还想降罪于她吧?总不能齐王只能对你尽忠,不能对母尽孝吧?

    但是话又说回来。

    朱麟悄悄看了周玉臣一眼,当时孤鸾山会议时,他们的这位大将军对王玠、江捷、徐隽等人着实不客气。更何况,周玉臣对朝廷抗命不从,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从她矫诏起兵开始,再到扣押余博然、拒绝撤兵、软禁齐王……

    小内官的视线,忍不住落在周炳身上——

    若是让干爷爷知道周玉臣干的这些事情,八成能气得掀了桌子!

    唉。

    还是让他老人家先痛痛快快地吃几杯酒,用几碗饭罢!

    于是一时间,屋子里三个人俱是愁眉苦脸。即便是周炳,也只能勉强作出若无其事的模样,邀请轩辕翠花入座用饭。轩辕翠花虽然应下,期期艾艾地贴着周玉臣的下首落座,脸上的笑容却比哭还难看。

    唯有周玉臣,依旧意气自若,眉间英气不减分毫。

    她转头看向身侧的轩辕翠花,问道:“信使拢共有几人?人在何处?”

    “回大将军,共计三人,此时就在朱仙镇外的官驿。”轩辕翠花连忙肃然应道。

    “他们可有入宫拜见?”

    “未曾。”

    问到这里,周玉臣没有再说话,只是对轩辕翠花微微一颔首。

    电光石火之间,轩辕翠花立即反应过来,丢下筷子起身道:“周大太监难得来访,末将不敢扰二位叙话,这便告退。”

    说罢便疾步退出!

    周炳不明内里,愕然道:“轩辕将军是你的近臣,一顿家常便饭而已,何故这般见外?”

    周玉臣拾起掉在地上的筷子,笑道:“他为人腼腆,在这反而不自在。”

    周炳心中虽有疑惑,却也只得暂时按捺。

    一旁提着酒壶的朱麟,则在心中暗暗道:这还用说么?周大将军必是要扣下信使了!毕竟当初的齐青、余博然不都是这么被留下来的吗?

    况且战乱之中,丢个把信使、或是送信延误都很正常嘛!当年曹操拦截过袁绍的信使,安禄山也截断过唐朝调兵的信函,京师与江南相去甚远,中间不仅虏人的军队在追击,还有百万盗匪……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这种事情,别说轩辕翠花,朱麟也是一回生二回熟了!

    一时间,朱麟轻轻吐了口气,渐渐放下心来。

    唯有被蒙在鼓里的周炳,犹是心事重重。

    这时候。

    只听周玉臣缓缓道:“干爹,人只有一颗心,是不可能分作南北两处的。”

    周炳浑身一怔!

    周玉臣慢条斯理地替他布菜,眼目不动:“虏人王兵临城下时,陛下出城极为仓促,必定来不及留下任何口谕。皇后娘娘能从[养病]到[痊愈],还能立即出来主事,想必您在其中出力不少。”

    这话点破了周炳心中的隐秘!

    没错。

    不论是背着天授帝替王皇后联系杨虚中,还是将困在深宫的王皇后带出来……周炳在这个过程中,或多或少都含糊虚张过是皇帝的授意。甚至可以说,从他帮王皇后联络杨虚中,扣住皇帝割让州府的手书开始——他周炳就已经不是纯臣了!

    周炳再次打量自己的养女,不知何时,这个孩子已经长大了。

    虽然也还是笑容满面、八面玲珑,好像跟谁都能做朋友、又跟谁都不过分亲近的模样。但是眼前的周玉臣,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被砸破了脑袋,还要跪着谢恩的小宦官了。

    自周玉臣回京以来,周炳就没见她对谁真的忍气吞声过!

    不到一年的光景,从五品麒麟胸背花,再到特赐蟒袍,然后是名权副实的帝国元帅……如此荣耀,她却比从前更为忍耐,也更为平和。

    周炳艰难地吞下酒液,只觉得满口苦涩,心中涌起一阵疲惫:

    “……难道你要抗旨,拒不南下?”

    周玉臣摇头道:“儿只是想劝干爹一句,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就无需举棋不定。”

    “况且,忠国与忠君,只能择其一而尽忠到底。”

    周炳愕然地看住周玉臣,整个人是惊怒不定!

    这是什么混账话?

    国既是君,君既是国,社稷与皇帝又如何能分割开?!

    但是现在的周玉臣,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可任由他斥责打罚的孩子了。

    周炳甚至有时候,都不敢对周玉臣提高声量说话。

    片刻后。

    周炳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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