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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无冕之臣》 150-160(第15/17页)
年,才熬出了一句“不得杀士大夫及上书言事人”。你周玉臣怎么能让胡伯言,跟普通的平头百姓、无名小卒一个死法呢?!
因此。
那些真正在圈子里有分量的世家贵介、文林才子,此时犹在观望中。以周玉臣现在的名声和资历,不足以让他们拿自己的生家性命,跟着她远离政治中心,跑到危险的第一前线去守边打仗。
毕竟和周玉臣一同站队王皇后,和直接站队周玉臣,可是两码事!
所以此时此刻,闻人鹤成为齐王长史的事情,便成了破局的第一步。
而周玉臣的下一步。
就该把“养在深院无人识”的齐王殿下,拉出来打扮打扮,溜达溜达了。
“殿下近来气色转和,面色红润,此乃社稷之福、万民之幸也!近来城里新起了好几场诗会,个个都盼着殿下这尊真佛的驾临哩!殿下不如拣那热闹体面的也去走一遭,吃几杯热茶,散散心中闷气,岂不舒坦?”
周玉臣口里虽说着恭谨话头,面上也堆出几分替赵况病愈欢喜的模样。
可人却吊儿郎当地坐在圈椅里,半边身子倚着桌案,胳膊肘支棱着,一双眼目毫不客气地在赵况身上打转。那眉眼里尽是藏不住的风流意态,活脱脱便是个窃玉偷香的登徒子,在等待她的情人梳妆打扮。
而赵况确于内室梳妆更衣。
近来他藏匿于朱仙镇的驻地里,也不知周玉臣这货是为了隐匿行踪,还是单纯的个人恶趣味,竟一直撺掇着赵况扮作妇人模样。
王皇后几番遣人四下里寻访,都如大海捞针。别说王皇后了,即便是周炳也想不到,堂堂的的龙子凤孙,竟甘心做小伏低,扮成个女娘,还充作周玉臣的“新夫人”!
从模糊的铜镜中,赵况看见了窘迫的自己,还有身后那张写满了轻狂恣意的脸容。
黄尚书府上闹出了命案,再加上周玉臣和他这几个主战派接连遭遇刺杀,这案子查得风风火火,全京畿的百姓在茶余饭后,都在八卦:黄家女婿的人头到底怎么没的?那凶手要颗血淋淋的人头做什么?总不能是拿回去煲汤吧?
也有懂行的人说,人头是拿来算报酬的,好向事主证明自己没有杀错人。
……总而言之,街头巷尾个个都津津乐道!还有人打赌那颗人头几时能被发现,人头又藏在何处之类,各种赌局开得热闹。
周玉臣这家伙,不可能不知道那颗人头是谁的。
可她偏偏就是不来问自己。
如今难得来看他,却是要把他拎出去参加什么诗会酒会。
赵况垂下眼帘,声音温款而羞涩,很有些任人宰割的意思:“……周大将军,替孤选一处便是。”
左右不过是要借他齐王的名头、皇子的身份,令众人心服罢了!
至于到底是去谁家,又有什么分别?再说来,这种事情,当初在孤鸾山时赵况也干过。不过就是按照周玉臣的要求,说些光烫漂亮的话,再端着皇室贵族的架子出来便是。
总之,先忍过这一遭,回了燕州再做计较。
可一抬头赵况才发现,不是何止,周玉臣已经站到了他的身后。二人同在镜中,相倚而望。
乍眼看来,镜中的两道影子,恍若一人之两面。她与他都有着鬓如刀裁、乌如染墨的鬓发,同样清朗明冽、秀丽温柔的眼睛。
唯一相异的是,周玉臣的下颌有一微凹,俗称“美人沟”,反而显得她英挺跋扈、傲岸不群。
然后。
这个英气跋扈的少年元帅,俯下身,轻轻握住了赵况的一绺头发:“殿下可知道,您每有言不由衷的时候……都会自称为[孤]。”
赵况闻言先是一怔,骤然间,整张面孔涨得通红!
“孤、孤……”
如此结结巴巴了好一会儿,整张秀丽雪白的脸容都红透了,才挤出一句无可奈何的:“……你把我头发松开。”
周玉臣见他耳垂都红得快滴出血来了,心里痒痒,又在那光滑如缎的头发上摩挲了几下,这才把手丢开来:“殿下不想去诗会?为什么?”
“若是怕临阵做诗,这个倒是不妨事。臣自会让文牍房,提前替您准备停当。”
毕竟臣子替主子捉刀写诗,主子随便润色几笔就算是他自己写的了,这种事情由来有之,不足为奇。
周玉臣这安排,听起来十分体贴周到她人也坐回椅子里,百无聊赖地抚弄着桌上的文竹盆栽。如此一来,又跟赵况拉开了一段合礼的距离。
赵况暗暗松了口气,想了想,摇头道:“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为了什么?天气转冷?黄历不合?还是那诗会酒宴犯了殿下的忌讳?”周玉臣紧追不舍。
赵况抬起眼帘,正对上镜中的另一双眼睛,他低低道:
“因为只要不去,那么不论是蝇营狗苟,还是猥伪伧俗……我都不必去看,亦无需去做这样的人。”
此言既出,周玉臣拨弄文竹的手指,忽地一顿。
作者有话说:
接了一早上电话,暂且这样,晚上22点还有一更。
第160章
蝇营狗苟。
猥伪伧俗。
如果换个人来说这句话, 周玉臣必定是嗤笑一声,便罢了。毕竟,论起俯首相就、忍辱负重, 没有人比得上九岁的周玉臣。
那时候, 她还是南越土司之女, 生来金尊玉贵、恣意骄纵, 是她母亲指定的“应袭嗣女”。
如果不出意外,整个南越州,以后都是她的疆土。
那时候, 母亲经常带着她坐着巨大的海船,在万顷碧波的海面上,巡视她们的领地。
海船上有大量的香料与鲜花为装饰,芳菲的香气,一直氤氲到岸上, 引得无数渔民欢呼称颂。那赞颂的声音,比浪涛更为汹涌、也更为澎湃!
一声声此起彼伏的“土司王万岁”中,椰胡的圆润婉转,铜勾鑃的厚重洪亮……袅袅然,恍如钧天之乐。
那样煊赫的奢侈, 周玉臣至今仍历历在目。
母亲曾经对她说过:“威仪昭彰于外, 是[王化]的必须。只有百姓对他们的王心生仰慕, 认为他们的王是傲岸强大、无所不能的,百姓才会心甘情愿地跟着你走下去。直到海的尽头。”
然而。
周玉臣九岁生日的那天,母亲造反失败了。
一夕之间。
周玉臣从万民敬仰的“应袭嗣女”、母亲公开指定的唯一继承人,变成了必须隐姓埋名,低头弯腰的小内官。从母亲珍爱如宝的女儿,跌成了人人可欺的小奴才。
母亲行刑那日。
周玉臣眼睁睁地看着那颗头颅落下, 她的牙齿死死咬进嘴唇里,血混着眼泪往肚里咽。还得提着一口气,跟着那山呼海啸的人群,一起高喊“陛下圣明”。
此后,即便有周炳的收养庇护,她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南越是造反之地,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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