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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无冕之臣》 130-140(第11/16页)
台桌凳。后半间卧房里安了一张雕花床,铺着紫锦褥,床榻的犀皮小几上又搁着书册、香炉、鸳鸯灯等等物件。旁边又是一水儿并排的圆角柜、书阁,顶上还架着几个箱笼。
真翻找起来,就这些箱笼梯柜,都够他忙活半日了!
怎么办?
杀了,没有诏书,他恐怕无法交代。
不杀,同样也无法交代!
再耽搁下去,等到那个叫朱麟的小内官回来,可就什么机会都没了!
“要我、放、放了你,却也、简单……”
思忖良久后,刺客拿定了注意:“我需取、你一条、胳膊,回去、交差。”
且说,断条胳膊并不会马上死人,即便有什么诏书什么圣旨,也完全可以说是周玉臣临死之前藏起来了。
况且以断臂的出血量,周玉臣这厮也活不了多久!
如此一来,差事只是办得不利落而已,还是能跟老板复命的。
周玉臣神色依旧从容,笑容不改:“阁下不知,军中论功只看首级吗?我身上一没有胎记,二没有刺青,如何能证明胳膊是我周玉臣的?”
刺客一怔,居然又给问懵逼了!
是啊,怎么证明这胳膊就属于周玉臣呢?谁都没见过周督主的胳膊到底长了几根汗毛呀!
刺客再次犹豫起来,语气有些懊恼:
“这、这么说,非得、割了、你的脑袋、才行?”
周玉臣一脸的真情实意,痛心地点了点头:“这样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于是乎,问题又回到了原点:杀,又杀不得;放,也放不得!
眼见屋外的灯火次第亮起来,又听得有人高喝“莫放走了贼人”,刺客暗叫一声坏了,必是那朱麟杀了个回马枪。短刃在掌中滴溜溜一转,刺客当即拿定主意,收刀撤退!
而就在此时,二人同时听见了一道破空之声,双双大惊!
周玉臣暗道不好,莫不是对方还有同党?
刺客则惊愕不已,这人好俊的轻功,居然半点声息也无!莫不是周玉臣请来的外援?!
但见得那人步履暗巧,身影快如鹰游鹤翥,脸上覆着黑巾看不出真容。只能从衣裳装束上,隐约认得是个身形高大的女人,手里也是一把极短的剑。
要说是短剑也不合适。
那甚至不能说是一把剑,剑身通身木制,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好木头,已然半腐半朽。即便是给孩童做玩具,都怕它三两下就得折了。
而刺客看住那把剑,竟微微一愣:“……是、是你!?”
言语中竟有惊骇之意!
然而为时已晚,他刚刚吐出这几个字,那柄破破烂烂的木剑就在他颈子环了一圈。
嗤——!
刺客脖颈一凉,视线也不断旋转着变高、变远,在最后的画面里,他看见了自己喷涌血液的断颈,以及全身浴血、却依旧满脸真挚的周玉臣。
作者有话说:
刺客:我是真不想听她说话的。奈何她说得太有道理了!另外深呼吸能止住呵欠,是我一些微不足道的生活小经验。在老板的废话会议上,很有用。
第138章
眼见刺客伏诛, 周玉臣沉沉吐出一口浊气。
一门之隔,朱麟显然也发现了此处的异样,其焦急地叩门:“督主可还安好?!”
周玉臣脸容苍白得厉害, 手臂也在剧烈颤抖, 语气却沉稳平静:“贼子已死, 你们先清查外围, 暂时无需入内。”
说罢。
她大大咧咧地往床榻一坐,转头对拔剑之人,笑眯眯道:“——恩人。”
第二名不速之客, 身形微僵,像是被她这句恩人给怔住了!
周玉臣慢条斯理地从香囊里摸出一枚药丸,含在舌下。须臾间,满齿药苦,把肺腑的痛意都退得干干净净。
她这才抬目去看来人, 混不吝地笑道:
“敢问恩人高姓大名?好教咱家立个长生牌位,日夜焚香礼拜。”
与此同时,房顶、窗外、门外……处处都是护卫搜查的脚步声,简直是把这间屋子从上到下都围了个严严实实,俨然如铁通一般。看这架势, 莫说是个人了, 怕是连只蚊子都飞不出去。
不速之客站在一架抱鼓式座灯下, 高劲瘦削的身体,硬生生地矮在灯影中。
整个人像是极为羞敛,大半个身影都藏在了阴暗里,叫人瞧不清那身上的衣裙钗环。只隐约露出了标挺的侧影,以及,那只持剑的手。
周玉臣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只手上。骨节分明, 肌理柔净,不知是光照的缘故还是天然使得,雪白得好似一段细玉。全然看不出,这只手刚刚杀了一个人。
火光摇曳,只听得那灯影下的人,低哑着嗓子道:“妾身乃江湖浮萍,贱名恐污尊耳。今日误闯贵地,实属……实属意外。还请督主放妾身家去,免教外子忧心。”
“外子?”
周玉臣嚼着字句,一字一句地重复了遍,声音低低的仿佛很有些遗憾的意思:“竟已经嫁人了么?可惜,可惜。”
“不过,恩人已是罗敷有夫,却又舍命救我,你家相公知道了岂不恼怒?”
那人忍耐了半晌,喉头几次滚动,最终还是忍气吞声道:“……外子生性豁达,不会计较这些繁文缛节。”
“性情中人,好!”
周玉臣语气肃然,人却对着镜子,视察起身前的伤口来。
好在方才那一刀进得不深,只是受了些皮肉伤,这会儿的功夫血已渐渐止住了。
她一面检查创面的颜色,一面又循循善诱道:“既然你家相公不计较,恩人不若稍住几日,也好教我报答救命之恩。”
对方当即拒绝:“督主美意,奈何妾身面薄胆小,受不住这泼天的恩惠。”
周玉臣合拢外袍,和善地笑了:
“恩人有所不知,我这人有两处讲究,一是恩怨分明,二是喜做好人。若不报恩,岂不显得我忘恩负义?还请恩人莫要坏了我的名声。”
说话时。
不知是哪个护卫推开了窗,有夜风吹来,吹得满室的垂幔浮动。
纱幔轻盈又柔软,像一片不可触及的痴梦,在夜风里轻轻鼓动如浪。它轻佻地掠过周玉臣的面颊,又拂过不速之客的耳垂,忽而将两人拢进同一片浮光,忽而又划开两界泾渭。分明是死物,却无端生出了千百种欲说还休的缠绵。
不速之客再一次怔住,浑身都僵硬至极,半晌才捏出个生硬的声调:
“不敢隐瞒督主,妾本是梁上君子,干的都是见不得人的行当。实在是……不敢沾染衙门中人。”
“——哦,贼怕官,理解理解。”
周玉臣低笑出声,缓缓地站起身来,举步信然:“不过,恩人既是不敢沾染官身,又为何要救我?”
像是被这个问题给问住了,又像是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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