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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无冕之臣》 110-120(第13/20页)
,不断有小旗如尘埃一般没入了滔滔白浪中。
哪怕没有身临其境,哪怕什么也听不清,小猴子也能清晰地认知道,轩辕翠花的军队正在被咀嚼、被吞噬!
这些精锐里,有人跟小猴子一样是翁崇的旧部,有人原本是李宪和的平夷突骑,还有人是从游奕军中筛选出来的骑兵。
自从翁崇走后,大家都把他当成自己的手足一般照料。秃头的魏老三虽然嫌弃他爱哭,骂他睡的不老实、总在说梦话,可每一回小猴子哭鼻子时,魏老三总能跟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摸出点干馍馍、炒豆子来。
如果零嘴都堵不住小猴子的哭声,那个有点头疼脑热,都要跟周玉臣“报销”汤药费的李大勇,就会带他下山去,一边呲牙咧嘴地心疼钱,一边给他买糖葫芦吃。
现在,尸山血海中,周字旌旗一次次沉下,又一次次举起。就在这沉浮之间,小猴子所熟悉的这些人,正在白浪中消失。
他甚至不敢去细想,倒下去的可能是谁。
然而尽管如此。
黑色旗帜仍然在不断切割,往来冲杀,硬生生将白茫茫的军阵撕开了一条口子!
那一刻小猴子甚至感觉,他们不再是骑兵,也不再是人类,而是一把没有痛觉、锐不可当的刀。哪怕是崩了口子、卷了刀刃,也依旧一往无前的刀。
过了很久,小猴子才听见周玉臣平静无波的声音。
她在问:“侧翼咬住了吗?”
小猴子大大的眼睛里尽是眼泪,他胡乱地抹了把脸,忍住哽咽道:
“咬住了!白狼营寸步都没能靠近小商桥!”
中军诸人默然无声,可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振奋之色。
因为这意味着,只要轩辕翠花、孙勉等人死死咬住白狼营,虏人就无法对中军展开包抄,前军的压力也会减少。
如此看来,大名鼎鼎的白狼营也并没有想象中可怕嘛!
另一端,小商桥处。
“问题不大,给虏贼挠那两下,甚至感觉浑身更有劲了。”
轩辕翠花满不在乎地擦掉嘴边的血迹,对孙勉瓮声瓮气地笑了笑。
虽然刚刚几个回合的冲锋,他们把白狼营的阵脚给打乱了,可轩辕翠花的马匹也在冲阵被虏骑射死,若不是孙勉捞得及时,恐怕现在他已经是一滩肉泥了。
而孙勉张目看了一眼后方敌情,如云涌动,再次集结而来。
孙勉毫不犹豫地翻身下马,沉声道:“轩辕将军,上马来!你用俺这匹马。”
轩辕翠花顿时一愕!
须知,单兵在骑兵冲锋时下马步战,那跟送死也没什么两样了。
轩辕翠花即刻摇头,肃然道:“孙参军不必如此。那日在小侯爷的面前,你第一个站出来帮周督主,我早就把你当做自己人了!”
“袍泽同心,何分彼此?况且我这身横练筋骨刚硬得很,谁人敢战?”
孙勉看着好似一座肉山的轩辕翠花,浑身都被箭矢扎成了刺猬,甲胄之间分明在隐隐渗血。观其神色,有强撑之态,想必摔落马下的那一下,人也伤得不轻。
从戎多年的孙勉知道,轩辕翠花现在还能勉强行动,全靠这身沉甸甸的甲胄。紧凑的铠甲暂时挤压住了伤口,也暂且减缓了失血。然而带着箭簇作战,再加上甲胄的压迫,势必会加重内脏的损伤。
一旦这身甲胄脱下来,轩辕翠花恐怕也就撑不住了。
孙勉忍住心头的悲意,强行把缰绳往轩辕翠花手里一塞,哈哈大笑道:“这是瞧不起谁呢?俺这身肉也不是白练的,今日须教轩辕将军好生看看,俺们余州军也不是孬种!”
同样失了马、腹部还破了个大洞的魏老三,也高声大笑道:“哎哟!我的轩辕将军唉,您老这宽阔的身量,活脱脱就是托生的石塔。合该骑在马上,教那虏狗见识一回什么叫做巨人。”
“我说——”
半张脸都血呼啦咋的李大勇,先是呸出了嘴里的断牙,才呲着牙花道:“将军你就在前面带路吧,我们在后头跟着杀敌便是!多大点事呐?不过是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而已。”
轩辕翠花默然片刻,把他的宝贝帕子丢给李大勇,也放声大笑:
“好,咱们今天就杀他个尽兴!”
说罢,众人相视一笑。轩辕翠花一夹马肚,如巍巍阔山一般再次向前冲锋。孙勉、李大勇、魏老三等人把大槊换作重斧和朴刀,瘸着腿、眯着眼,紧紧地跟在后头作战。
不知是谁先起了个调子,荒腔走板地唱着——
“看前面黑洞洞,定是那贼巢穴。”
“待俺赶上前去,——杀他个干干净净!”
如此,他们便义无反顾地再一次没入敌阵中。
且不说侧翼的鏖战如何艰难,伯格与轩辕翠花等人又是如何对战,鹰咎烈这一厢的心情已经十分糟糕。战事从黎明时分开始,现在已经东方大白。不论是弗德斯还是伯格,就没有一个人能把梁人啃下来!
这难道不是耻辱吗?!
鹰咎烈麾下收拢了许多的梁国降臣,两次渡江都是轻而易举。
在舟楫和山水的闲情雅致中,他自然也听说过这片土地上的战争旧事。遥想当年,张辽率领八百将士,直冲垮了东吴的十万大军。从此孙权被戏称为“孙十万”,意在调侃孙权虽然兵孙十万众,战斗力却实在糟糕。
当时鹰咎烈听说这个典故时,只当是黎睿成的解乏故事。梁人怎么可能做到以一敌十、甚至敌以千倍、万倍?
因此,鹰咎烈此时的暴跳如雷中,更多的是惊愕!
“就两脚羊那点人,居然能把伯格咬死在小商桥?这到底是白狼营还是白痴营?!”
“几千人!区区几千人就把你们一个个拦在外头!”
“一个个都是石磨跟野驴杂交出来的废物,趁早滚回去跟你们的奶奶一起纺纱!”
没有人敢吱声,哪怕是最为圆滑的王维纠,此时也异常地沉默。
他在心中暗暗怔愣:这不可能。
王维纠所知道的梁人,绝不会有这般悍不畏死的勇气,更不会有这种忠义无双的心性。
在那帮粗鄙的、大字都不识的武夫眼里,除了财货就是功勋。敌人随意丢点辎重,就能像逗弄野狗一样把他们哄得四分五散!
当初海洲被犯,海洲总兵一度也能压制对方。结果就因为某些士卒忙于割取首级,直接导致军阵散乱。明明是胜利在望,最后反而被虏人全歼。
书都没读过几行的东西,能懂什么家国大义!能懂什么世界格局!
而鹰咎烈把伯格痛骂了一顿后,骤然转过头,猛地抽了小侍从一鞭子:
“只会爬床的臭虫!酒呢?!我问你酒呢!奉酒都不会吗?!”
小侍从约莫十一、二岁的年纪,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挤满了眼泪,声音也在不断打颤:“……吾王,您的酒……已、已经……喝完了……”
鹰咎烈似乎完全不记得这回事,也忘了他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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