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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无冕之臣》 90-100(第9/20页)
着酒杯,他发出了歌咏般叹息:
“梁人的千日春,确实别有一番滋味,可惜太绵软了。王叔,你戎马多年,怎么竟会害怕南地的绵柔软风?”
鹰咎烈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皱眉道:
“你以为我怕那个齐王?我是怕战线拉得太长,而你又失了燕州!”
“当初是你说要活捉梁国的皇帝,结果自己却留在了这富庶之地,还说什么[齐王比皇帝]更重要。我亲爱的侄子啊,当初我在京师的言行,国主都能一应皆知。你现在做这样的举动,你以为他会不知道吗?”
作者有话说:
无限回音:“我、我想当女孩子!”
第95章
上一回银牌天使的斥责, 让鹰咎烈心有余悸。
鹰咎烈为什么会怕一个嘴上没毛的小国主?是鹰咎檀性情暴虐,君威甚严吗?
不,自然不是。
十四岁的鹰咎檀仍有几分稚嫩。当鹰咎棱在战场上, 用马刀肆意收割头颅的时候。这位肌肤苍白的小少年, 更愿意留在宫廷的书房里, 要求他的老师讲解一首中原的诗词。即便随军出征, 鹰咎檀也总处于重重护卫的军帐之中。
继位大典时,若非鹰咎棱横刀立马震慑诸部,“圣西奥多克里王座”未必能如此安稳地承托这位新君。
有隐密的宫廷传闻, 说他们年少的国主害怕血,也害怕看见死人。他会为受苦的农奴而哭泣,也会为死去的梁人俘虏而悲伤。但这不妨碍他大笔一挥,继续签下征战的诏书,继续从干涸的土地上榨取钱粮和兵丁。
蔑里干的百姓苦不堪言。
这种剧情如果放在中原国家, 恐怕早已经来一回陈桥兵变、王莽篡汉,甚至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了!
然而。
这里是天神眷顾的蔑里干。
在君权神授、土地分封的前提下,各个阶级等级分明,平民想要跃升为上层贵族的可能性极低。
其次,王位合法性依赖于天神的认可。天神的代言人神官, 要维护统治秩序和王孙贵族的利益, 神官绝不会支持平民或杂种篡位。他们的教义, 更是要人们安于现状,要顺从、谦卑、忍耐,以等待来世的救赎。
不仅如此。
贵族所强调的“血统纯正、天命贵种”,也世世代代地影响了人们,每个蔑里干人都认为:只有出身贵族的人,才能具备统治的资格与能力, 贵种天生就有贵族气质。而百姓们几乎可忽略不计的识字量、受贫穷所限制的视野,也“佐证”了这一点。
更重要的是,在这片土地上,有九成的人口属于农奴。
农奴们依附于领主,人可跟随土地一同被买卖。农奴们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长着两条腿的财产。领主可随意买卖农奴,享有他们的“初夜权”,更能随意杀死自己领地上的奴隶。
农奴们除了要向领主缴纳实物地租,还有各种如人头税、牲畜税、磨坊税、继承税、桥梁税等等杂税。就连为领主修建城堡时,都得自己掏钱租借工具。因此他们往往欠债累累,你几乎找不到一个不欠债的农奴。
生死不定,辛辛苦苦才能勉强维持温饱,还得替领主或主人服从兵役。不仅不认识字,还从小就被灌输“你必须足够温驯,来世才有可能不再受苦”、“天神将永远注视你、审判你”的思想。
这些人哪来的金钱购买兵甲、贿赂贵族、打通关系?又哪来的勇气振臂一呼,直接反抗现世不公的命运?
是以,几百年来蔑里干从没有出现过一个平民国主。
也没有哪一个不受神官认可的“私生子”,能坐上国主的宝座。
卑贱者的面孔,要么面向泥土,要么朝向天神。
鹰咎烈当初想争夺“中原汉王”的头衔,就是因为他的领地太小、农奴太少,实在是太穷了!
这个既不是纯血,又没有强势盟友的私生子,一旦得罪了国主,很可能会被其他大贵族借机扩大矛盾,以此吞并他的势力与领地。
因此此时此刻,他才会震惊地问鹰咎棱:难道就不怕得罪你的弟弟?阿尔戈斯也在这,你总不能学梁人直接隐匿战报吧?
鹰咎棱神情平静,手指摩挲着酒杯:“国主当然知道,所有的战报都加急送到了他的手上。”
“……所有战报?!你疯了吗?”
鹰咎烈胖硕的身躯,险些从毯子上蹦起来!
还未吞咽酒液,几乎要喷到鹰咎棱的袍子上:“当初我只是在京畿[打草谷],连攻城锤都没正经使用,就被银牌天使骂成狗!现在你明知道国主想和谈,你不仅打了,还几次都没攻下!”
鹰咎棱的眼珠黑沉沉的,冷笑道:“王叔,不是我,而是我们。”
鹰咎烈脸上浮出懊悔的神色,拎着酒壶灌了好几口,才喘息道:“如果再不能获得胜利,迎接我们的只有讥讽和嘲笑。指不定国主还会督促我们立即撤兵,转而推进和谈。”
他说的是实话,毕竟鹰咎檀急于达成和谈,好腾出功夫来改革呢!
然而,鹰咎棱却低低地笑了一声:
“放心吧,现在的国主,比你更需要战争。”
国主不想和谈了?怎么可能?
鹰咎烈大惊!
他短胖的手指按在桌子上,上半身前倾,怒道:“你这小子在胡说八……”
话还没说完,白狼卫队长伯克就大步进来,神情严肃——
“主人,来信了。”
伯克的手中,有好几封信。
在鹰咎烈愤怒的注视下,鹰咎棱抽出了印着金色漆封的信封。
几乎是刚打开信封的霎那间,鹰咎棱就笑了。
他将信纸轻压在嘴唇上,犹如亲吻一封期待已久的情书,声音缱绻而温柔:
“猜猜看,我那可爱的弟弟又捅了什么篓子?”
军帐外是绵绵的春雨,雨水不断低落在帐篷上,发出一阵阵令人心烦意乱的嘀嗒声。
哪怕身在帐篷里,鹰咎烈却仍然觉得那潮湿的风,再次裹住了他的呼吸。
他揩了把湿漉漉的胡须,喘着粗气,大声重复道:
“篓子?他还想捅什么篓子?”
“那个小崽子先是修建了豪华的海格力斯宫,把我们上贡的工匠、金子、丝绸都消耗得干干净净。再贪婪的老鼠,都啃不出这么干净的府库。”
“他又以宴会的名义,让各大领主迁入宫中,还要教导他们应有的礼仪!我真想不明白,早上喝茶用什么碟子,出门散步穿什么衣服,看见国主先跪哪条腿……这是很重要的事情吗?那帮蠢货还真陪着他胡闹!”
鹰咎棱弹了弹手中的信纸,微笑道:
“王叔,你应当知道的。领主们远离封地的时间越长,对封地、军队的管控力就越低。”
鹰咎烈像是听不懂这段话,目光呆滞地重复道:
“那些蠢东西,怎么就乖乖留下来了呢?他们难道不明白,再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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