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冕之臣: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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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啊?

    与关有情共同出名的,是写悼词的两位作者。战前情绪直接被点燃,悼词被家家户户所传颂,就连三岁小儿也能咿咿呀呀地背一句“周余黎庶,尽化吴钩”。

    如此一来,谢、燕二人不只是代表燕州世家,还是深孚众望的民意代表。

    更难得的是,人家两个女郎,千里迢迢来京城抛头颅洒热血。文人们所渴求的什么“驰声走誉”、“正气浩然”、什么“碧血丹心”、“舍身取义”等等要素一应俱全,还有什么可说的?

    等周玉臣把轩辕翠花引出来,煞有其事地介绍他是檀州李宪和的爱将、大名鼎鼎的平夷突骑千户时。

    众人彻底心服口服。

    刘二狗甚至悄悄摆着手指头在数黔州齐家、燕州燕谢、檀州铁骑,听起来这一把稳了呀!

    周玉臣将众人的神色看在眼里,缓缓又道:

    “距离虏人的上轮攻城已过一旬,彼时暂退泗水,也是因为各地勤王军云集于此。眼下天气回暖,王玠、徐隽等人俱已拔营。”

    “咱家以为,攻城战就在这几日。”

    “臣附议。”

    陈恺神色肃然,拱袖上前:“不过,银象王在泗水有数万虏骑,也许是五万,也许是七万。前几次他们没有打下来,杨尚书推测是攻城砲车的数量不足。虏人这次忍耐许久,不仅是要静观变化,更是为了赶制攻城的器械。”

    “殿下,臣建议您与周督主分兵两处。您在城内,她在城外,互为犄角共同抗虏。”

    轩辕翠花脸色微变,齐芥娘也放下了茶碗!

    谁不知道在城外的部队,几乎就等同于敢死队?这帮人又想周玉臣抗击虏贼,又怕全军进城,闹出个“唐哀帝李柷登基”的恶事来。

    可陈恺到底是杨虚中的经历官,两厢初次合作,不好把脸面作得太难看。

    轩辕翠花勉强吞了这口恶气,那苏定衡又道:

    “余州如今乱成了一锅粥,高托山更是僭越称了[昌王],还扬言要北上替天行道!倘若这贼子与银象王合兵一处,恐怕兵力就不止十万之众了。”

    “既然黔州、檀州、燕州都有援兵在此,周太监又在燕州屡战屡胜…… 臣以为,殿下应当趁虏人尚未合兵,抢先出击,想方设法牵制银象王。”

    陈恺听了这话,不禁皱起眉头,齐芥娘却已抢先冷笑一声:“苏知事好大谋略!”

    “鹰咎棱若能轻易牵制,何须我等来此勤王?”

    苏定衡转过头,定定地扫视齐芥娘:“足下是何人?又立下过何等功绩?”

    齐芥娘毫无惧色,昂起头,冷冷道:“末将出身低微,又是一介柔弱女子,确实没建立什么了不起的功业。不过也就是在观澜江击退了昂潵,在渠城活捉了萨克混罢了!”

    苏定衡被一口气噎住!

    倒是齐珍、孙勉等人眼齐刷刷地看向了齐芥娘——毕竟那可是昂潵和萨克混啊!

    满座哗然中,周玉臣忽然偏头望向赵况。

    赵况看着她唇角似有若无的微笑,心里叹了口气,十分配合地开口道:

    “周督主何故发笑?”

    作者有话说:

    周玉臣(怀疑):“怎么读起来像【丞相何故发笑】?”作者(心虚):“小玉啊,咱们上点难度。在各方不配合、上头有皇后、还有间谍的情况下,再赢一回。”明天正式开打!中华儿女多奇志,不爱红装爱武装——《七绝·为女民兵题照》再次鸣谢花孪、小小酥两位金主姥姥!谢谢zx、贝拉、文学、亚历送的新年祝福!

    第97章

    与此同时, 泗水河畔。

    浑浊的河水裹挟着断枝残叶,滔滔不绝地奔涌向前,两岸低垂的芦苇, 在大雨中怯懦地颤抖。

    鹰咎棱的中军大寨, 就建在泗水河畔。白色的帐篷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规格最大的军帐外, 十几名白狼卫笔直地立着,雨水顺着他们的盔甲流下,白狼卫却巍然不动。

    军帐内, 鹰咎棱膝上横着一把七弦琴,正在信手拨弦。这位褐发蜷曲的蔑里干贵族,身上穿着一身丝绸宽袍,浑身尽是落拓不羁的况味。看起来全然不像军中将帅,反而更像是梁国的纨绔子弟。

    阿尔戈斯坐在他对面, 秀丽长裙掩住了她的双足,但却遮不住那裙摆下轻点地面的节拍。

    一曲终了,阿尔戈斯敷衍地拍了拍手:

    “天神在上,这首《谷中幽兰》被你弹得像草原上发情的公狼,还是马上要被阉割的那种。”

    鹰咎棱按住琴弦, 礼貌地耸耸肩:“我对此感到抱歉。”

    阿尔戈斯摇头道:“还是做你擅长的事情吧!我听说你每日都在往城中射《劝降书》, 那些两脚羊却生出了野狼一般的胆魄, 丝毫不畏惧。”

    鹰咎棱笑容里有几分叹息:“尊敬的阿尔戈斯,您知道的,羊群永远离不开牧羊犬。”

    “自从周玉臣的军队抵达京师,百姓的外逃就开始减少,更何况她还在集市上誓师动员。梁人是一种很容易被煽动的动物,几滴眼泪, 三两句口号,就能让他们心甘情愿地献出生命。”

    他们说话时,几个梁人面孔的属官就站在旁边。

    这些人都是来自海州、蔡州的地方官员,在天授十七年时做了降臣。

    阿尔戈斯的目光,轻慢地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也不尽然。铁打的奴隶、流水的主人,有些杂种生生世世都只适合做奴隶。”

    梁人属官们或是面红耳赤,或是狼狈低头,没有人敢反驳这个女人。

    鹰咎棱拨开酒塞,在水晶杯中斟了一杯香气扑鼻的葡萄酒:“可惜梁国皇后太固执,京畿的羊羔们更是蠢如顽石。如果屠城都不能震慑他们,恐怕这轮的攻城战,会比前几轮更艰难。”

    他声词诚恳,谦恭奉上酒杯:“幕僚们给了我一些意见,但我更想获得您的建议。”

    阿尔戈斯手指轻轻敲了敲酒杯,语气戏谑:

    “我的建议很简单——你现在应该准备的是议和书,而不是什么劝降信。”

    此言一出,帐篷内的气氛骤然一凝。

    白狼卫伯格难以置信地出声:“议和?我的主人怎能与梁人议和?!”

    属官们也是面面相觑,从来都只有梁人跟虏人乞求议和的道理,哪有虏人主动提及和谈的?

    鹰咎棱却低声一笑,颔首道:“我明白了。”

    “梁国的皇帝虽然跑了,但是梁国官员还在。皇后想要做事,就必须听从臣民的意见。”

    阿尔戈斯一手托腮,一手摇晃着酒杯,慵懒道:“不错,只要让梁人以为他们本可以不用打,也不用赴死。不论他们做多少次动员,最终也是无用。”

    “让梁人自己打开城门,不比砸砲车有趣?”

    鹰咎棱端起水晶杯,低声笑道:“您的智慧依旧让我敬畏。梁国的皇帝与大臣们,期盼议和已久。只要有一线希望,他们就会重蹈覆辙,克制军队避免开战。在这种情况下,周玉臣又如何能说服城中的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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