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冕之臣: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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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帮忙。

    今天是她们第一次见周玉臣。

    谢、燕两位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作为名门贵女,她们不仅学《列女传》、《内训》,也读《论语》、《孟子》等文籍。但是最重要的学习,还是掌握中馈,以便他日嫁为宗妇。

    谢问玉有才名,是燕州小有名气的才女;燕十三娘生得美丽,在贵女交际圈中也是风云人物。

    当初被家族送给齐王,要她们做没名分的婢女,两位贵女已觉得十分委屈。

    后来听说又变成了太监的婢女,地位更降了一等,燕十三娘当场就闹了脾气,直嚷嚷着要家去。

    毕竟给宦官当婢女,也太辱没门楣了。却没想到,周玉臣直接把她们丢给齐芥娘,让她们帮忙做清点、理账等文书工作。直把二人忙得脚不沾地,连发髻衣装都没空打理。

    今日终于被唤上前来,燕十三娘一脸掩不住的愤愤不平,谢问玉也在暗暗忐忑,结果一来就看见了周玉臣为“关有情”祭告。一时俱是惊异,齐齐看向齐芥娘。

    齐芥娘也是一头雾水,她在渠城庆功宴上,也听过关有情的名字,但始终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

    仿佛猜到了她们心中的所想,周玉臣的笑容温柔,眉目里的跋扈也淡了几分:

    “我很少提起她。因为她的名字一提起来,就像高悬于头颅的利剑,提醒我还有许多事未了、许多恨未填……只有继续提着剑,这颗心,才能有片刻安歇。”

    “对了,两位姑娘可会作诗?”

    谢问玉迟疑地点点头,燕十三娘则大胆出声:“会是会,不知道督主要我们做什么诗?”

    周玉臣从怀里取出一张纸,道:“就以燕州收复为题,回复这首诗的主人吧。”

    二人取来共读,才念到“如许伤心家国恨,那堪客里度春风”,谢如玉就忍不住赞了一声好!

    且说,谢如玉和燕十三娘都是燕州人,任是燕州大户再是何等豪强,可豪强得过虏人吗?渠城失守时,百姓被屠戮殆尽,一个个小儿被挂在城墙上。而与此同时,京师的达官贵族们却在享受着元宵佳节,在鳌山灯中欣赏着“一夜鱼龙舞”!

    身为燕州人,两位姑娘岂能不恨?

    而现在二人被迫南下,不正是异乡客吗?

    因此,谢如玉嚼着这“家国恨”与“度春风”,一时竟痴了。

    燕十三娘更是两眼放光,追问道:“能写出这样的谏诗,莫非这个关有情,就是和潘仲瑛一道伏阙上书的学子?缘何我在家中从未听过他的名字?”

    周玉臣摇头:“不,她和你们一样,也是女子。”

    谢、燕二人大惊。

    周玉臣便将关有情的身世与殉国,一一说与她们听。

    末了,周玉臣叹道:“……坊间传闻,关有情是个怕疼怕苦的性子,素日里看见蟑螂蜘蛛,都要吓得花容失色。一日要净面洗手三四次,十分爱洁净。谁能想到这样一位女子,竟能慷慨赴死,在泥泞中以血殉国?”

    “朝廷给了她一座贞节牌坊,但我想,那不是她的勋章。”

    “我要关有情的名字,正大光明地刻在燕州的英杰碑上。”

    “我要燕州、云州、檀州……甚至大梁的所有人,都读到她的诗。要这世间记住,煌煌天日,亦曾有情!”

    如此一番话,直说得谢问玉默默垂泪,燕十三娘呼级急促。

    就连齐芥娘也狠狠地捶了下亭柱:“这样好的姑娘……实该与我们一道才是!”

    周玉臣勉强牵动嘴角,笑了笑:“我不善诗词,如此就有劳二位。”

    谢、燕两位女郎齐声应下。

    待她们离开后,周玉臣才对轩辕翠花道:“去请殿下过来吧,且说我有要事商议。”

    半山腰的一间略大的民居里。

    身穿暗红色五爪龙纹圆领窄袖袍,头戴金丝翼善冠的齐王赵况,端的是如玉君子,手里却拎着一件破破烂烂的曳撒。

    他忍不住叹气道:“也真难为你,每次都能从周玉臣那找出几件破衣裳来……她真的相信都是你补的?”

    柳元娘眯着狐狸眼,磕着瓜子道:“有什么不相信的?当初我不也信了你的鬼话么?”

    赵况自知自己隐瞒身份,有错在先,只得认命地开始穿针引线。

    柳元娘在旁边视察工作似的,仔细看了一阵,忽然道:“兰姨的信你看过了。”

    赵况沉默不语。

    柳元娘又继续道:“她现下在沈扩那儿召集人马,想把鹤庵从云州发展到海洲、蔡州去,我总觉得兰姨要做的事情越来越危险。”

    “我们一路南下,都有北鹤庵的人追在屁股后面,我想,他们大概已经追踪到了龙头棍的踪迹。而南鹤庵的姐妹兄弟……”

    柳元娘说到这里,停顿了片刻:“有的在上一轮围城战,和京畿的百姓一同战死了;有的得到了兰姨的讯息,北上准备另起炉灶。现在的京城,恐怕已经是北鹤庵的地盘,咱们再不能像往常那样高调行事。万一被人发现你这个大名鼎鼎的齐王,居然是个江湖混子……哎!说书的都不敢这么瞎编。”

    赵况手下一顿,指头上扎出个血点子,低声道:“不是江湖混子,是替天行道。不会有人知道。”

    柳元娘盯着他看了一会,闷闷道:“我以前总觉得你有一肚子坏水,说话半真半假,心眼子比莲蓬都多。可是有几次在台前,你明明有机会反抗周太监,却都实打实地配合她了。”

    “如果你真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王爷,这当然没有问题。”

    “可你是文丑儿,你的功夫与我不分伯仲。”

    “文丑儿,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针又一次扎在指头上。

    赵况垂下眼目,声音寂寥:“我想要什么。你也觉得我隐忍至今,所图甚大是吗?”

    “我……”

    赵况摇头,再次打断她:“我明白,只有我和周玉臣继续保持默契,这支队伍才是最稳定的,我都明白……只是你今日既然问了我到底想要什么。”

    他勉强抿起嘴角,声音温款:“类似的问题,七岁那年也有人问过我。那个时候,我的养母淑妃仍在,我的兄长卫王依旧是我最好的朋友。有一天,皇帝与诸子经筵,我忍不住跑到门外等候兄长。他答应我下课后,要带我去皇宫最隐密的宫殿冒险。”

    “兄长看见我在门前徘徊,便把我叫进来,说[与我们一起做学问,如何?]三哥见了也说,不能让我一个人在外面玩,要学就得一起学。”

    “我说,哥哥们的学问,是治世之论,不是我所能明白的。”

    “我的父亲,那时候还很年轻,是一位真正的帝国皇帝。他笑着问我:[那四哥要做何等学问?]”

    “我记得,我的回答是[参天悟地]。这是真心话,那时候我只想知道太阳为何升起?日月星辰的轨迹代表了什么?历史上的英主何其多,可他们也未必知道,自己治下的日月山川到底是何等模样。”

    “师傅们都纷纷叹气。但是皇帝却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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