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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无冕之臣》 60-70(第9/18页)
“周太监,末将才从檀州被叫回来,怎么又要去檀州?”
周玉臣一脸和善地笑道:“这次是来剿匪的,余博然急得都快哭了,咱们行行好替他把财货找回来。”
孙谦心有疑虑,但碍于周玉臣的威严,只得挤着笑脸问:“这匪徒确定是檀州的?倒也是,京师使团来此,必要路过檀州。只是小人在檀州这些年,所见的绿林匪徒也不少,还真琢磨不出来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竟敢在您的眼皮子下劫掠朝廷的财货。”
周玉臣握着马鞭笑道:“那晁盖、吴用不过七个人,他们都敢劫取生辰纲呢!十万贯金珠宝贝何其庞大,青面兽杨志不也没能守住么?”
孙谦一想也有些道理,只是不知那盗匪是如何劫掠的?竟一丝痕迹也没留下,这么重的财货说不见就不见了。
轩辕兄弟互相対看一眼,能找到就奇怪了!那财货一部分埋起来了,另一部分就藏在他们的辎重里!也不怪孙谦想不出来,周玉臣让他们劫掠余博然的时候,说过务必要像真匪徒,可以用其他地方的方言,但别泄露檀州口音。
所以轩辕兄弟连巨弓都没用,直接用两把朴刀把使团打得嗷嗷叫,差点逼人家把裤衩子都脱下来了。
本次按功擢升,轩辕兄弟从总旗升为千户,又获得金宝无数。周玉臣请赏不含糊,从不抽成苛刻,并且每一笔功劳都按实记载。这样的上峰上哪儿找?
他们二人跟着周玉臣出生入死,其中的信任默契已不必多说。再加上轩辕兄弟还跟着金不换,直接把江捷的老婆孩子给绑了!可谓是已经没有不能不敢之事了。再说了,周太监不是说了么?万一鹰咎棱杀回来怎么办?燕州百姓岂不是就成了待宰的羔羊?
先借着剿匪的由头,把撤兵的时间拖一拖。
待新任的燕州总兵来了再撤。
“周太监,劫掠使团的盗匪……是一窝蜂?”孙谦惊愕道。
他们马不停蹄地赶路,孙谦看这段路是越看越眼熟,等他确定时已经到了“一窝蜂”的老窝附近。
周玉臣直接下令在江边安营扎寨,道:“不错,这一窝蜂就是抢掠金宝的匪徒。”
孙谦跟着李宪和在檀州待了几个月,也参与过剿匪,自然知道这“一窝蜂”的来历。其首领张迪,原本也是燕州荷锄种地的农民,因为北虏来犯,不得不举家迁移到了檀州。却不想,檀州邱遗和当地豪族,盘剥百姓、劳役甚盛,日子比虏人欺虐时只略好一些。
张迪索性落草为寇,而跟随他一同落草的农民溃兵甚多,每每出来劫掠都是乌泱泱的一群人,故称“一窝蜂”。
听上去好像是被逼良为盗的无辜百姓?
非也!
“一窝蜂”被邱遗、李宪和先后剿匪数次,张迪为了增添壮勇,索性逼迫百姓持刀互戮,说“不肯杀人,就等着被杀”。如此把良民强行变作盗匪。
这支队伍,不仅占据了檀州的几座山林,一度还借着北路入侵的缝隙,吃了燕州几座城池,颇有要据城为王的意思。
孙谦知道像蓝蕤娘那样的盗匪毕竟是少数,沈扩就更不用说了,人家原本有官身,还有些基本的礼仪道德。因此他忍不住提醒道:
“周太监,这张迪可不好打,他手上可有三万余众!”
周玉臣利落地翻身下马,目光烁烁:“咱家知道,如果他没有这三万人——咱家还不想打了。孙指挥使刚刚升官,就用你的名义写一封招安书,射给张迪罢!”
孙谦被这狂妄的语气镇住了。
这时,刚刚学会骑马的周燕官挪着两条腿走过来,脆生生道:“孙指挥使要是不愿意,那就用我的名义写!你只管射过去便是!这张迪好生可恶,实也不值得[哥哥]和孙指挥使来落款。”
孙谦到这个时候,终于品出了一丝异样。
看起来,这周太监不仅是缉盗追赃,好像还跟一窝蜂有仇呀!
他连忙扭头去看齐芥娘,齐芥娘抱着胳膊想了一会,鄙夷道:“当初鹰咎棱派兵攻打中渡镇,周太监曾向一窝蜂借兵,那一窝蜂却说要一千两黄金才肯发兵相助。”
周燕官又悄悄补了一句:“余博然丢失的财货,千两黄金必然是有的。”
竟然有这等前情。
孙谦隐约猜测到了周玉臣的心思,她恐怕要的不只是追回财货!
果然,下一刻只见周玉臣以马鞭指向远处的山寨,道:“他一窝蜂既吃了朝廷的财货,这三万余众,自然就是咱家的了。”
孙谦迟疑道:“周太监想招安,自然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可倘若张迪不同意呢?”
周玉臣哈哈一笑,道:“那就好好讲道理,讲到他同意为止。”
她以马鞭指向正在扎寨的士卒,笑眯眯道:“咱家一向以理服人,有很多很多的[道理]可以讲给他听。”
作者有话说:
还有人记得吗?周玉臣和蓝蕤娘,曾经分别向一窝蜂、捕鱼人、沈扩借兵。
第66章
柳城。张府, 群英厅。
一窝蜂的首领张迪,现在正捏着孙谦射来的招安书。
自打邱遗走后,张迪的日子就越过越滋润, 投奔他的农户商贩也越来越多。须知, 此处的农户非佃农, 佃农本身没有土地财产, 而投靠张迪的农户不仅拥有自己的土地,甚至还是有一定规模的富农。商贩也多是茶户茶商,颇有些家产。
都说穿鞋的怕光脚的, 这些人不该是穿鞋的人么?缘何也投靠了一窝蜂?
这就要问朝廷了。
自从天授十五年皇帝北狩以来,朝廷每年都在给蔑里干送钱。当然,这有一个好听说法叫“通贡”。蔑里干每年牵几头牛羊、担几匹皮草给梁廷纳贡,而天授帝作为天下的共主,怎么着也要回赐吧?
天授十五年到十八年, 不论是皇帝的“客居金”还是“回赐”,其所耗颇多。
再加上天授帝回来后,十分迷信道教,京师和全国各大城市都添修了许多宫观。宫观建立和维护都得有钱吧?于是,皇帝给每一个宫观都赐予了几十顷甚至几百顷的土地, 俱是从周围的民户地产中掠夺而来。
不仅如此, 宫观里养着许多道士。他们跟大梁的官员一样有官衔, 一样领取俸禄。甚至某些道官的俸禄远远超过官员。
这些开支从哪来?从百姓身上来。
茶税的定额一翻再翻,为此破产的茶户茶贩数不胜数。剩下一部分不认命的,又因为私卖私运茶叶遭到朝廷的缉捕打压。
原本是朝廷用真金白银来征购的粮食、绢帛,也变成了无偿的征收。
到了天授二十一年,蔑里干的索取从“岁赐”变成了正式的“岁币”,金额又翻番。为了快速填充国库, 朝廷又设立了“括田所”,说是要把一些死绝逃亡、荒芜无主的土地,收拢回来做公田。
但实际上,被强行收为公田的土地,多是肥沃有主的土地,甚至非沃土不占领。田地原本的主人怎么办?好办,直接把他们从业主变成佃农,反过来向朝廷缴纳租税。更有豪族官吏借着这个机会,参与土地的掠夺占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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