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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无冕之臣》 60-70(第2/1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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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置可否,神情看不出喜怒:“陈毓川为潘处道、李宪和等人请赏的事情,你应当知道了。”
王梦吉笑道:“是,陈毓川说应当重赏,还说什么这个时候应当振奋人心、重壮民志,其实内里说的还是备战。只要朝廷破格重赏,不就证明抗敌是正确的么?奴婢倒是好奇,秦阁老也同意加赏,邱遗却没有出来邀功。”
说到此处,王梦吉试探性地抬起头:“那李宪和明明是邱遗的人,邱遗却在御前说此事与自己不相干。倒说得像齐王假传诏令,李宪和无令出兵一样。这是何故?”
李望春冷笑一声:“不过是怕皇上把京师被围的过错,算在齐王的身上罢了!这帮蠢货,也不想想齐王是谁的儿子。”
王梦吉呵着笑脸,道:“可不是么!齐王走几步都喘气的人,竟然能干出这等惊天动地的大事,果真是虎父无犬子!恩主,那这么说来,燕州诸人必然是要放赏的了?”
他一边不经意地问着,一边替李望春把软底鞋换成朝靴。
乍一听这是句废话。
燕州这帮人一没跟朝廷要钱,二没跟朝廷要兵,就这样把国门守住了,甚至还因此缓解了“城下之盟”的紧迫。
况且,梁人与北虏作战,一向是赢少输多。何曾有过这种振奋人心的大捷?
不赏是不可能的。问题是,怎么赏?
按常理,齐王建立如此奇功,给个实封也说得过去。
潘处道化匪为兵,临危不乱死守燕州,从都督府副使直升为一品都督也是合理的,回头再把燕州总兵的职衔领了,还两厢便宜。
以邱遗的待遇为参照,潘处道加封一个太保都不为过。
李宪和、江捷同理,驰援燕州,襄助同僚。朝廷就算不给一个都督同知的位置,也该给个都督佥事。
而周玉臣这个正面作战的宦官,其武德之充沛,提督御马监也不在话下。再怎么小气,也值得一个燕州的镇守太监。
但是。
除了潘处道之外,燕州这帮人有一个算一个,现在本应该在蔑里干的帐篷里,而不是在燕州的军帐下。
齐王再怎么加赏,能把他调回来做个正经王爷,不再送他去蔑里干为质吗?
王梦吉就是想明白了这点,才有此问。
李望春不做言语,目光低低地看住他:“你很关心此事?”
王梦吉连忙俯跪下身子,谄媚道:“奴婢是听说周炳的干儿子,在燕州战役中屡建奇功。她要是得了重用,调回京师来……那周炳岂不是要洋洋得意?”
周炳和王梦吉的旧怨,李望春也略知一二。他略思索,道:“你是说那个叫周玉臣的太监?”
“不错,正是她。”
王梦吉把那个名字在唇齿中含了含,才轻轻吐出:“齐王把周玉臣的功劳,和潘处道、李宪和排在了一处,比江捷还高一等。如果皇上要恩赏,必然也少不了她。”
李望春高深莫测地笑了:“那你大可以放心了。”
放心。
那么就是无赏而罚了!
王梦吉瞳孔微缩,呼吸一滞。
紧接着,李望春在他的头顶上轻飘飘地道:“梦吉,咱们这种人能站在这个位置上,不是看头颅有多低,声音有多软。而是靠选择,靠不停地做出正确的选择。”
“当初你一脚踢开王知恩的时候,你跟我说过——你只跟赢家做亲朋、父子。”
李望春的靴底不轻不重地踩住他的手:“现在别让我失望。”
王梦吉颤抖片刻,额头抵着地砖,闷声道:“奴婢明白。”
那天晚上。
王梦吉挑灯案前,他连续写了好几份信,有的很长,有的很短。
有的是宛转迂回地告诉周玉臣:“朝廷打算议和,秦幼节、邱遗从中作祟。燕州一事恐怕再好,也是明赏实罚。你在燕州要万般小心!须知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有的是直白地写着:“如果朝廷有诏,不要回来!”
王梦吉一边写一边流泪。
在装入信封的时候,手指在封面的“周玉臣亲启”几个字上,眷恋细致地摩挲。
但是最后。
这些信纸被他又一一烧掉了。
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这个年轻人重新写了一份信函,信上的只有六个字——
“燕州春景如何?”
当这封书信送往燕州的时候,赵况也带着粮草,在一个傍晚进入了渠城。
他刚刚能下床,实在是不该走动的。
但周玉臣用一个忠心耿耿的理由说服了潘处道,把赵况请来渠城:
“渠城有三重城门,比中渡镇安全。”
闻人鹤也不得不同意。毕竟渠城大捷,英明神武的齐王殿下,是该亲临一线慰问将士的。上一回中渡镇的庆功宴,是镇安郡王替齐王出席的宴会,这回他本人再不出现就说不过去了。
赵况一行人离渠城渐渐近了。
路上遇见的赶路行人也越来越多,看他们拖儿带女的样子,多是在往渠城赶路。有人知道了这是齐王殿下的坐驾,又领着丈夫孩子到马车前跪谢。
这是屠城后的第十二天。
占据渠城多日的鹰咎棱吃了败仗,渠城人终于又能回家了,他们如何能不感激落泪?
百姓们一边哭一边叫着齐王、周玉臣的名字,说不尽的千恩万谢。
以至于一度道路堵塞,马车寸步难行。
闻人鹤、赖贵儿出来劝离,百姓们一听是跟着齐王、周太监上过战场的闻人鹤,又向他跪拜,给他塞饼子。
赖贵儿开始还劝,说这样堵着不好,殿下还有要务在身。劝着劝着,他也开始跟老乡一起大哭,抱着闻人鹤的大腿哭得不撒手。
一群人里就数他哭得最大声,要不是惦记着回燕子矶看望祖母,赖贵儿估计能在那哭到天黑。
等赵况好不容易见到周玉臣时,已是迟暮黄昏。
渠城作为古都,有许多华贵壮美的楼台亭池,许多热闹的酒楼园子。只不过现在渠城寂静,不复往日的喧嚣盛景。
眼下只有一家叫中山园子的酒楼,为了赵况的到来,而勉强开业。
赵况在朱麟的引路下,走进了园子的后院。只见瘦柳未发,修竹夹道,芳林匝阶……石阶的尽头,周玉臣站在报风亭前,手里提着一盏未燃的灯。
几只赤丽嫣紫的蝴蝶,跃翅翩翩地在花丛低飞。偶然掠过她的衣袍一角,便把迟暖的风,也带了进来。
等到所有的蝶不知不觉,变得安静时。它们在风中举举、飘摇地沉下翅膀,顺然地在周玉臣脚边落成一页纸蝶。直到赵况走近时,它们才又颤颤巍巍地飞舞起来。
“很难分辨对吗?”
周玉臣转过身来,手指拂过高几上的摆花:“蝴蝶蜜蜂都是用绒草制成的,使人用纤细的铜丝系在了茎叶上,稍有风吹人过,便翩翩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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