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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无冕之臣》 60-70(第14/18页)
她一脸肃然地请示赵净:“郡王殿下,刘校尉也是奉命行事,不如让臣去看看李仙君的情况?若是精神尚可,明日启程也无妨。”
赵净犹豫道:“……那城中的百姓?”
周玉臣笑道:“悄悄送出去便是了,只要我们不说,谁知道城里少了一个人呢?”
何弥、扈九俱是一惊!
前者是不可置信,甚至是不可抑制的失望:我想方设法给你传消息,还让金不换把你找回来,而你居然一回来就答应了?!
后者则是惊愕不定,他下意识地看向了周玉臣的剑。果然,周玉臣的左手也一直搭在剑柄上!
刘准这才脸色稍缓,拱手道:“周太监所言极是,我就在这等你的好消息。”
周玉臣笑眯眯地应下,自去了。
李仙君已经醒了。
或者应该说她一直都是清醒的,她请丁二娘念《潘处道谢死表》的时候,丁二娘哭得泣不成声,李仙君却十分平静。后来,何弥又得到消息,一直跟随潘处道的文官,詹允南在诏狱也受了大刑。
锦衣卫问他,潘处道是否受到了陈毓川的指使?
詹允南不说话。
锦衣卫又敲断了他的手指、牙齿,追问他是否收了陈毓川、潘处道,甚至是蔑里干的好处?
詹允南满口鲜血,含糊不清地说道:“我是收了两个人的好处。”
锦衣卫大喜,连忙追问是哪里两个人?给了什么好处?
詹允南吐着血沫,笑道:
“他们一个叫孔子,另一个叫孟子……他们给我的好处,叫礼义廉耻。”
于是,詹允南同潘处道一同被斩。
李邦知道后,捶胸顿足地大哭,如果不是金不换堵住了他的嘴,恐怕李邦当场就要唾骂赵氏皇族。
而李仙君一直没有眼泪,也没有愤怒。
她在京中做不入流的官夫人,做了这么些年,早已看惯了风云变化,理应知道皇权是怎么一回事了。雷霆雨露,君心难测,都是理所当然的既定事实。
但李仙君还是有一句疑问:这天下真是赵氏的天下吗?有功者罪,群情震慑,自己和潘处道死后,燕州就能安然无恙了吗?
周玉臣进来时,李仙君正躺在床上,看着帐顶发愣。
不过几日的光景,这个骁勇阵前的将军,鬓角发白,面容憔悴,已一夕之间有了苍老之态。见周玉臣进来,她眼珠子动了一动,却没有说话。
周玉臣在床榻边坐下,低声道:“我阿妈在的时候,偶尔会念什么[命运无常,大肠包小肠]这种我听不懂的话。”
“等长到这个岁数的时候,我开始想命运是什么。”
“它有时候对我不理不睬,对我的所有呐喊和努力都视而不见,让我觉得什么热血、勤奋、坚持、拼搏都是屁话。但有时候,它又会来撩拨我,把滚烫的、炽热的、不灭的一切美好,都展示给我看。”
“我就跟个倔驴一样,屁颠屁颠地跟在它背后,想方设法让自己的运道好一些。”
“但是后来我明白了,命运这玩意,于我只有一句话——”
周玉臣握住李仙君的手,咬牙切齿道:“那就是,草、他、大、爷、的、命、运!”
李仙君微微一颤,眼睛终于望向了周玉臣。
这一刻,四十八岁的将军,和十八岁的宦官四目相对。双方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不熄的愤怒。
而周玉臣握了握她的手,低声道:
“李将军可会骑马?”
“唔,最好会,因为咱家准备反了。”
作者有话说:
李将军可会骑马?是二人初见时,李仙君问周玉臣的话。
第69章
周玉臣所说的“反”, 自然不是像一窝蜂那样公开反抗朝廷。
开什么玩笑,她手上的兵马,吃的是梁廷的军饷;她依据的燕人, 终究也还是梁人。公开造反, 拿什么反?
自古造反者, 上有权臣藩王、下有平民百姓, 却唯独没有宦官。因为宦官作为天子家奴,必须依附于王权。权宦可以只手遮天,甚至在特殊背景下还可以只手换天, 但是一个个都得装模作样地说:这是先帝/皇上的意思。
所谓“口含天宪”,如是也!周玉臣身为宦官,如何能反了她头顶上的“天”?
再者,周玉臣在燕州的时间太短了。虽然她因为屡获战功,而孚望颇盛。但是周玉臣没有钱、没有人。这时候公开跟朝廷跳反, 实属打着灯笼上茅厕——找死。
所以周玉臣的计划是盘踞燕州,借着剿匪继续拖延。披着忠臣良将的外皮,一边把盗匪的兵力据为已有,一边在吸纳本地的游勇卒夫。朝廷要和,她就打到朝廷不能和。朝廷不想要的燕云, 她要!朝廷不能保的百姓, 她保!
从周玉臣调兵檀州时, 李仙君就猜到了此处。
但是李仙君万万没想到,周玉臣会轻率地把“反”字说出口。
李仙君长叹一声,像是从血肉里剥出了字句,一字一句地艰难往外拔:
“处道死后,皇上的怒气也就消了。玉臣,我知道你心里憋屈。但有很多事情, 不是打胜仗就能解决的……你又何至于此?”
周玉臣垂下眼目,凝视着李仙君因失血,而干扁发黄的肌肤。
“中渡镇解围的时候,轩辕兄弟问我,是否真的不要功绩。我说,我的功绩在中渡镇。李将军,如果我真的让刘准把你带走了,不仅这里的百姓会怨怼、潘家军会愤怒。我亦会怨憎自己。”
“要保住燕州,就得先保住你。李将军放心,如果我们兵势壮大,与朝廷反而还有谈判的余地。”
只不过,拒交兵权、拥兵自重,这在朝廷眼里跟反也没区别了。
李仙君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她再次叹息:“我与处道,年少既相识。他家中管教甚严,因此很有些古板。有一回他却为了救营妓,被军营里的痞子揍得头破血流。”
“那时候我问他,救人救了便是。何故要以一抵十,和他们打成这样?”
“他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少年负壮气,奋烈自有时]。”
“奋烈自有时……”
李仙君的眼泪终于流淌下来,嘴角却带着笑容:“真奇怪啊,这句属于少年的诗,我偏偏在暮年才懂得……玉臣,现在我想听听你的计划。”
待周玉臣从房间离开时,她已经恢复了平声静气的模样。
扈九坐在一树梨花下等她,肩头像是落满了雪,四下僻静得只有春莺的鸣啼。
周玉臣也捡了个位子,挨着他坐下:“九哥猜到了吧?”
扈九苦笑起来:“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吗?只是阿玉 ,如果要杀刘准,别自己动手。何弥与刘准是连襟兄弟,这几日吃住都在一处,可见关系匪浅。杀了他,彼此面上不好看。”
他浓眉英挺的眉眼中,满是担忧:“我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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