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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无冕之臣》 60-70(第11/18页)
眼前的少年,难道就是周太监?!他们是怎么潜入柳城的?
那少年似乎也猜到了他心中所想,礼貌地颔首道:“在下周玉臣。”
“今日把薛军师请到此处,是想跟你谈一门生意。”
薛军师扭过头,咬牙道:“不必谈!张迪于我有知遇之恩,我这颗脑袋,你只管砍了便是!”
周玉臣讶然,抚掌笑道:“忠贞不渝,好!”
“不过,咱家听说你是一窝蜂的几个小头目中,唯一还没有动手杀过人的清白身。也是因为替被抢占田地的邻人写讼状,被豪族报复得家破人亡,这才不得已落了草。”
“但是一窝蜂终究是匪,是要杀人的。不仅杀官兵,也杀百姓。”
薛军师一怔,默然不语。
周玉臣摊开空空落落的双手,缓缓又道:“薛军师,其实咱家是一个很穷的太监,官职也没实授,连岁米都没影子。”
“咱家浑身上下没什么能收买你的金银珠宝,只有三样东西,能与你——”
“齐王身边的长史、檀燕百姓的感激、清清白白的人生。”
“这个机会,你要不要?”
作者有话说:
写着写着,满脑子都是“哥哥,哥哥”。税收一段的资料,取自《建炎以来朝野杂记》、《总论东南茶法》、《文献通考》
第67章
薛惊薛军师听得此言, 却摇头道:
“周太监,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人臣之礼, 贵在从一而终。”
“当日我得罪了檀州苟氏, 亲朋皆避, 唯有张迪容我一席之地。其人出身虽草莽, 不如你们京师里的贵人文雅博学,却也是实打实吃过苦的泥腿子。要我说,我这种草芥粪土般的人物, 实该与他们才是一类。”
这便是拒绝的意思了。
周玉臣也不生气,她笑眯眯道:“一窝蜂虽说没有到[捕鱼人]那般食人的地步,但也只是因为檀州鱼米充足而已,而非他张迪仁德宽厚。”
“我听说你上山的那日,二当家把柳城一户人家的新媳妇给抢了, 更把新郎及父母当街剁了几刀。那新娘子不从,惹怒了二当家,是你说服了张迪放她家去。此后一窝蜂逐渐收敛,也是因为你作为军师从中劝解。”
薛惊神情有些讶然,像是没料到周玉臣会知道这些事。他摇摇头, 像是不想再听, 又或是不敢再听:
“不必再说。我的脑袋在衙门也值几个钱, 周太监请便吧!”
周玉臣却用桌上豁口的杯子,给二人各斟了酒,笑道:“我要你的脑袋做什么?你既不愿意,就且与我饮尽此杯吧!”
薛惊迟疑地看向她身后的轩辕狗蛋:“只需饮尽此杯?”
按理说,周太监如此大的阵仗,威逼利诱的全套流程得走完吧?怎么只利诱就完事了?他都做好准备要宁死不屈了!
周玉臣用酒杯碰了碰他的杯子, 笑道:
“对,只需饮尽此杯。稍后我让人送你回巷子去。”
薛惊迟疑地看向桌上的酒杯。
酒是柳城随处可见的劣等酒,味道自然不好。但周玉臣却吃得利落,她一口饮尽后,又命轩辕狗蛋取出一把扇子,放在桌上。她抚摸着扇柄,低声笑道:
“你是不是很纳闷,我冒着如此大的风险,竟是要你同我饮一杯酒?这里头说不准得有点什么阴谋诡计?比如这杯酒里,也许有让人神志迷糊的药粉?”
“事实上,薛惊。”
周玉臣抬起眼睛,笑意朗然:“从我知道你的事迹开始,我就很想与你喝一杯酒了。这个世界豺狼虎豹,人人都在说要审时度势、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唯有你薛惊,逆势而行,既没有屈从于豪族的霸道,也没有苟合于盗匪的暴虐。”
“如此英杰人物,难道不值得我敬一杯酒么?”
不知不觉中,薛惊发现周玉臣的自称已经变了。他感觉自己的手指开始发抖,甚至周玉臣每说一句话,他的呼吸也跟着发颤!
周玉臣一副浑然不觉的样子,她把扇子托在掌中,笑道:
“听闻你喜扇,虽天寒地冻而不离手。这把鹤羽扇,是我替柳城百姓酬谢你的——如果没有你薛惊,百姓的日子恐怕不好过。区区薄礼,请你别见怪。”
薛惊怔怔地看着那把洁白的鹤羽扇。
羽扇,乃诸葛亮周瑜等不世的天才军师所用。这把扇子,将周玉臣没有说出口的话,都无声地说尽了。轩辕兄弟虽说不收集扇子,但也看懂了这羽扇的意味——周太监可从未送过他们私物呢!顿时二人也是瞪圆了眼睛!
而周玉臣放下扇子,果真不再挽留:“送薛军师回去,记得带上那两只风筝。”
心里酸溜溜的轩辕狗蛋刚要把薛惊提起来,却见他颤抖地握住了酒杯。
“周太监!”
薛惊仰头一口将酒吃得干干净净,放下杯子时,已是泪流满面:“您,您……”
这杯酒恐怕真的下了迷药。
因为原本浑身抗拒的薛惊,已经开始忍不住发问:“张迪不曾劫掠使团,更不曾得了北虏的金宝财货……您为什么一定要拿下这三万众?是为了剿匪的功绩?还是为了填补燕檀的兵力?”
“……您到底是为了什么?”
周玉臣寂寥地笑了,声音渐渐低了去:“要说我是为了什么——”
“薛惊,你应当听过我在燕州的战绩。什么身先士卒,什么从无败绩,什么把天神的剑柄追得满地跑。但实际上,我能赢,是因为有许多像你一样不甘的心,像你一样不屈的人!我自然也在乎功名利禄,但今日来此,只是为这样的心不被污改,这样的人不受逼折罢了!”
薛惊失神不言。
轩辕狗蛋听到此处,眼眶也是一热。
周玉臣站起身,拍了拍薛惊的肩膀:“你现在就可以回去,找张迪抓我,抑或是开始备战。但看在这杯薄酒的面子上,请你答应我一个请求——来日双方作战,勿伤百姓。”
话到此处,薛惊想起张迪说的“想打也要看百姓乐不乐意”。
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百姓既是被迫上阵的民兵,又是要挟朝廷的筹码,意味着一旦开战,不论他薛惊是否提刀杀人,但最后都是要死人的。
他真的能再劝一次张迪吗?
他所谓“君臣合宜而天下自安”的期望,真的能落在盗匪身上吗?
一滴眼泪砸在了羽扇上。
薛惊双手捧起扇子,低头哭得泣不成声:“……我答应你。”
周玉臣刚要携住对方的手,再说几句安慰的话。
这时,放哨的齐芥娘提醒道:“周太监,有硬茬子找过来了。”
几人闻声撤退。
自然,不是周玉臣等人动静嚣张,也不是薛惊事先告知了守备的匪徒。原来是刚才卖梨膏的老太太,察觉出不对劲,而主动找上的盗匪。
柳城的百姓也害怕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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