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入我局: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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妤尖锐的声音裹携着怨气,在长公主寝殿内外回荡。

    她自幼便知,母后是属意让她嫁给陆归崖的,还说,这世间儿郎,唯有陆归崖配得上她。

    也是这话,让齐妤从未遮掩过对他的心思。

    但她曾数次求皇兄下旨赐婚,齐琰却始终不肯松口,只一句。

    “此事当看归崖的意思。”

    却被齐妤当成了推诿。

    陆归崖不近女色多年,唯独她能近身,在她心中,这早已是他默许,成为长公主驸马身份的信号。

    此事,若非有皇帝横加阻拦,赐婚之事早该水到渠成,现在一切都晚了。

    陆归崖抢亲一出,陆将军府再无她的位置。

    也正因如此,齐妤心中的怨,渐渐从陆归崖,转到了皇帝身上,将其视作阻拦自己幸福之人,却又因他是皇帝,而将这份怨恨生生压在心底。

    相比较殿内的癫狂难控,殿外却出奇地安静。

    夜色沉沉,圆月高悬,冷白的月光铺满回廊与朱柱,庭中花影随风轻晃,影影绰绰,却不见半分温情。

    太后立于廊下,凤袍之上金纹暗涌,发间步摇微晃,身形却稳稳立在月色之中,仿佛这场闹剧,本就不曾扰乱她分毫。

    皇帝齐琰站在她身侧,隔着半步的距离,不近不远,眉目端正,神色温和,看不出喜怒,似乎只是例行而来。

    他与齐妤关系向来冷淡,两人之间的交流,几乎仅限于这个皇妹有事相求。

    今夜若非太后相邀,就算齐妤哭死在此处,闹上三天三夜,他也是不会来瞧上一眼的。

    良久,太后先开了口。

    “妤儿性子是急了些。”太后语气柔缓,像是在替殿内之人解释一般,“今夜倒是叫皇帝劳神了。”

    齐琰薄唇勾起一分,带着几分冷淡的笑意:“长公主受了惊扰,母后心疼,也是人之常情。”

    他顿了顿,指尖缓缓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语气依旧恭顺,却不带温度:“儿臣今夜前来,不过是应母后之言,尽一尽皇兄的本分。”

    “只是母后也该清楚。”

    皇帝话锋陡转。

    “陆归崖此人,心意难测。就算朕依长公主之请下旨赐婚,母后应当清楚,他若不愿,这世间无人能强迫他,就算当真逼着他娶了长公主。”

    齐琰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桩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只怕新婚当夜,长公主的人头,便会挂在陆将军府外。”

    夜风掠过回廊,这话说得轻,却冷得彻骨,太后眸色微沉。片刻后,却轻轻笑了。

    “本分。”

    她低声重复,像是在细细品这个词:“皇帝向来孝顺,哀家自然知晓。”

    她抬眸,目光却并未落在齐琰身上:“只是今日之事,确实闹得难看。”

    太后语气一转,仿若寻常闲谈般。

    “陆归崖抢亲,事发突然,连妤儿都被蒙在鼓里。皇帝事前……当真一无所知?”

    这句话被她说得极轻,却像一枚棋子,正正落在棋盘中央。

    齐琰眉眼微敛,神色不变:“此人行事向来独断,军中尚且如此,亲事更非旁人所能断定。”

    他语气温和,却在不知觉中将话由说死:“母后难道不知,朕已因此事与他大吵一架?他连朕都瞒在鼓里,又怎会顾及旁人。”

    太后唇角微扬:“独断。”

    她侧过头,终于将视线落在齐琰身上:“这样的人,皇帝竟也敢放在手里,给他莫大的权柄。”

    齐琰迎着她的目光,唇角亦带着笑,却分毫不退。

    “这样的人。”

    “母后不也急着,将妤儿嫁给他。”

    月色之下,两人相视而笑,笑意温和,气息却冷得骇人。

    视线相对间好似有一抹无形的东西,正于空气间流转,剑拔弩张。

    风声掠过回廊,花影摇曳在地。

    “说起来。”太后忽而又笑了一声,“那新妇姓苏,名逢舟。”

    齐琰面色未变,指尖却在玉扳指上轻轻一顿,旋即如常。

    “母后身居宫中,消息倒是灵通。”

    “不是哀家灵通。”太后语气淡然,“是这个名字……”

    “太过记忆深刻。”

    她唇角带笑,目光锋利:“她的父母,一月前双双死于战场上,尸骨至今未能寻到。”

    “她当时还吵着闹着要寻尸,如今却摇身一变,成了陆将军夫人。”

    太后抬眼,看向齐琰。

    “皇帝不觉得——”

    “这世道翻转得,太巧了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Chapter36 “我的奖励

    寝殿内, 尖锐刺耳的哭喊声仍旧一声高过一声,隔着重重宫门传出,与殿外无声涌动的暗流相斥。

    殿外风声低低,宫灯未晃, 却仿佛有两股无形的力量在空气中交错流转, 互不相让。

    那些话看似说得是苏逢舟, 争得是陆归崖, 可彼此心中都清楚,这一番言辞,究竟是祸水东引, 还是有人想暗中添柴点火。

    齐琰静默片刻,才缓缓开口:“不过是早已盖棺定论的旧案,自有其因果。”

    他语气平稳, 像是在简叙一件无关紧要的朝中琐事:“苏逢舟不过一介女流, 久居深闺, 纵有旧事, 也不会翻起什么风浪。”

    “女流?”

    太后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高, 却像落在冷水里的碎冰, 叫人心口一紧, 下一瞬,她面上的笑意尽数敛去,目光骤冷, 语调也随之沉了下来。

    “皇帝的生母,淑荣皇贵妃……”

    她一字一顿:“当年, 也是一介女流。”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夜色仿佛被生生掐住,周围宫女太监闻言纷纷缩着脖子。

    整个皇宫之中, 就连整个齐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这淑荣皇贵妃的名号,虽出身贫寒,却用死一字,带着所生皇儿与她自己彻底破局。

    死因虽是自尽,可人人都清楚这其中究竟水深几何,也正因如此,皇贵妃的那份清醒与决绝,才更显刺目。

    齐琰面上笑意仍旧挂在唇边,只是眼底那点温度,却在这一刻彻底褪尽。

    他垂眸,语气恭谨而疏离:“此乃先帝旧事,早已盖棺定论。母后今夜,想来是因担心长公主,这才一时……失了分寸。”

    太后看向他,那目光停得极久,像是在细细打量,又像是在隐隐掂量些什么。

    整个皇宫人尽皆知,皇帝在生母皇贵妃死后,从未见半分悲伤,更甚未掉过一滴眼泪。

    有时就连太后都会有几分疑惑,不明皇帝究竟是否真如表面上那般不在意。从前她虽言语试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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