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入我局: 2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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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视线躲得开不假,可落在身上的重量,却好似如何也躲不开,让她觉得那颗尘封?久的心,莫名悸动。

    陆归崖回眸看了一眼天色,缓步走到木施前,将那大红朝服穿在身上。

    他极少穿着这般艳丽的衣裳。

    苏逢舟侧目看去,一时失了神。

    若说他平日一身暗色,眉眼冷厉,似随时会拔刀见血的煞神。

    那此刻身着大红朝服的他,却又带着几分意气风发的张扬。

    张扬得近乎危险。

    陆归崖捕捉到她的目光,轻笑一声。

    “夫人这是,被为夫的模样惊住了?”

    他俯身靠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既如此,为何昨夜,不凑近些仔细瞧瞧?”

    她没有回应,只是缓缓起身,站在他身前伺候着衣,言语中未见分毫慌乱,就连系扣子的动作都稳而细致。

    “今日上朝。”

    她语气很淡,却一针见血:“只怕不会太顺。”

    陆归崖也想过这个问题,不过他没放在心上,毕竟就算再差,也不过是被皇帝骂上几句。

    无伤大雅。

    不过,这会垂眸看着她那副模样时,却起了几分逗弄的心思。

    只见他忽然俯下身,离她近了几分:“夫人,这是在担心我?”

    苏逢舟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男人低笑一声,忽然靠得更近。

    “放心。”

    “为夫应付得来。”

    *

    金銮殿上,晨钟未歇,百官分列,殿中一片肃静。

    陆归崖立在武将之首,朝服笔挺,神情冷峻,仿佛昨日那场满城哗然的抢亲,从未发生过。

    而这份平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一道声音自身后从人群中响起:“臣有本要奏。”

    陆归崖眼睫微垂,就连眼风都未曾偏移一下,像是早?料到一般。

    皇帝端坐在龙椅之上,目光扫过殿中,最终落在那出列之人身上。

    只见那文臣手持奏本,语气铿锵有力:“臣参陆将军。”

    “罔顾王法,不顾命令,将嫌犯丢下,来京中抢亲,致使城中百姓哗然,此乃纲纪不存。”

    话音落下时,殿中一静,紧接着,又有人出列。

    “臣附议!”

    “私情凌驾军令之上,此例一开,齐国军纪何在?天家威严何在!实乃纲理难存!”

    字字句句,将人逼至角落!让人不得翻身。

    陆归崖冷笑一声,终于抬眼,那目光极冷,像是刚从战场上那尸山血海里爬回来的血人,只是扫了一眼,便让他们噤了声。

    “此刻,嫌犯现下是否早?押解入京。”

    “军火又是否尽数充公。”

    满堂无言。

    这二者,无论言哪一个,陆归崖都办得妥妥帖帖,就算是撇下公务,如此也算得上是将功补过。

    他声音不高,却压得满殿一静:“若诸位觉得,自家夫人被人逼嫁,还能在押送途中悠哉行事。”

    他轻嗤一声:“那倒真是本将军见识浅薄。”

    那几位文臣见不得这般诋毁,纷纷怒儿反驳:“那苏将军嫡女,分明是舟家未过门的新妇!”

    “缘何突然成了你家新妇。”

    “你休要诓骗于我…”

    闻言,陆归崖脸上浮现几分讥讽:“许相既非说在下夫人是那舟家新妇。”

    “不若派人前去一探究竟,看看舟家府内,到底是否有那苏将军嫡女。”

    许相吃瘪闭嘴。

    周相却像是找着话茬一般开口:“那舟家自然是瞧不见的,整个京中现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是你将那舟家新妇抢走的。”

    只见他轻哧一声:“男未婚,女未嫁,敢问,本将军为何不能抢?”

    那几位文官脸色一变,被此话惊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抛出去大齐律法不谈,这言论虽说听起来颇像土匪,却又言之凿凿,十分有理,让人寻不到章法。

    皇帝端坐在龙椅之上,一直尚未开口,此刻却缓缓抬了抬手。

    “陆归崖。”

    这一声唤,殿中所有声音尽数散去,就连那些文官,皆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等待发话。

    可就算如此,那一双双眼睛,却时不时抬头瞄两眼,似是在看皇帝的脸色,

    皇帝与陆将军之间的关系,别说朝堂之上,就连整个齐国的百姓,更甚是敌国都知晓。

    他们二人之间,那是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人,但若是将挚友同皇位相比,那便无人知晓皇帝又会如何选择。

    若非要论选择一事,别说是挚友,就连手足皆可杀得头破血流,也正因如此,满朝文武大臣,都不觉得皇帝会因为此事将陆归崖保下。

    故而纷纷抬头偷瞄,等着看他笑话。

    “你可知晓军中重记,有命在身,却擅离职守,此罪足矣将你卸职。”

    陆归崖站得笔直,没有半分退让:“臣知。”

    皇帝尚未发落,可言语中却带了几分不悦:“既知晓,为何还犯?”

    众臣皆以为,陆归崖会有所收敛,亦或是是低头,可他都没有。

    若说不知,皇帝许是会罚他禁足,亦或是罚他俸禄可他偏偏说知晓。这便是明知故犯,是大忌,别说停职,掉脑袋都尚有可能。

    可下一瞬,陆归崖缓缓抬头,语气十分坚定。

    落在旁人耳中,总让人觉得,此话平白无故多了几分挑衅的意味。

    “启禀皇上,如今军火皆?充公,就连那伙贼人皆被我断了双腿双脚,走不得分毫。”

    “既如此,臣为何非要亲临。”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任谁听了不该说一句大不韪。

    皇帝面色彻底沉下,那声厉喝震得殿柱回响:“放肆!”

    “陆将军因行事失举,违反军中重纪,即日起”

    “停职留府,无召不得觐见。”

    陆归崖眉心一皱,猛地抬头,本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太晚了。

    “退朝——”

    内侍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余音未散,百官?依次退下。

    陆归崖随着人流出了殿门,脚步不疾不徐,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就连神色看不出半点波澜。

    仿佛方才那一场几乎要将他压死的参奏,与他毫无干系一般。

    就算是这副模样,落在众人眼中,仍旧觉得像没了主心骨的丧家之犬。

    就算如此,任谁看了那身气度,心里不禁也泛起几分怵意。

    行至宫道拐角时,他脚步微顿,身后不远处,两名官员压低了声音。

    “……这回是真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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