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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冷宫来了个神算子》 270-280(第5/27页)
像一声声叹息。
这一夜,黄粱失眠了。
他躺在客栈的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二十年前那些画面。
爷爷吐血倒下的样子,父亲临死前抓着他的手说“报仇”的样子,母亲改嫁那天头也不回地走了的样子……
一幕幕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转。
他坐起身,点亮油灯,昏黄的烛光照着他苍白的脸。他又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块玉佩。
玉佩是爷爷留给他的,成色很好,通体碧绿,雕着一只蝙蝠。蝠,福也。爷爷说,这是黄家祖上传下来的,能保佑子孙福寿绵长。
可黄家的福,早就没了。
他把玉佩攥在手心,攥得生疼。
“爷爷,”他喃喃道,“您在天有灵,保佑我……一定要查出真相。否则,我死不瞑目。”
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好似有看不见的东西在黑暗中回应了他。
黄粱依照李令曦的嘱咐,在在客栈里等了三日,这三日可以说是度日如年。
他的身子骨确实不行了,大夫说他这是积劳成疾,加上早年受了风寒没有及时医治,肺里已经烂了一块,能活到现在已经是命硬。他自己也知道,这些年咳血咳得越来越频繁,有时候一咳就是大半碗,红艳艳的看着十分吓人。可他不敢死,也不敢停下来。黄家就剩他一个人了,如果他也闭了眼,那桩事就真的永远没人知道了。
第三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他就爬起来洗漱,把那件旧衣穿戴整齐,又把爷爷留下的玉佩贴身藏好。他照了照镜子,镜子里的人活像一具会走路的骷髅。他扯出个苦笑,拄着竹杖一瘸一拐地出了门。
清晨的太康府还没完全醒来,街上只有几个卖早点的摊子刚支起来,炊烟袅袅,伴着初秋的薄雾缓缓飘荡。黄粱穿过两条街,到了清风居茶楼门口,发现李令曦已经坐在老位置上了,面前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似在等人。
黄粱走过去,在对面坐下:“道长,您起得真早。”
“睡不着,习惯了。”李令曦给他倒了杯茶,“黄先生这几日身子可好些了?”
黄粱接过茶杯,手微微发抖:“老样子,咳得少些了。道长,您之前说三日后找我,可是有了什么眉目?”
李令曦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纸,摊开放在桌上。纸上画着一张简图,标注了几个位置:黄家老宅、巷口的老榆树、城北周家,还有一口井。
“这是贫道这几日走访的结果。”李令曦指着图纸,“黄先生,你家的老宅子虽然卖了,但那条巷子还在。贫道去看了,巷口那棵老榆树,你可还有印象?”
黄粱点头:“有印象,那棵树打我记事起就在了,爷爷说那是棵风水树,不能动,动了对家里不好。”
“你爷爷说得对,那确实是风水树。但贫道在那棵树千里,发现了一个石龛。”
黄粱一愣:“石龛?什么石龛?”
“一个巴掌大小的神龛,嵌在树千里被树皮包住了大半,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石龛里有烟熏的痕迹,好像曾经放过什么东西后来又被人取走了。”
李令曦看着他,“黄先生,你仔细想想,你家出事之前可有人在那棵树上动过手脚?”
黄粱皱起眉头努力回忆。二十年光阴,很多记忆都已模糊不清。他想了很久,忽而眉头一松。
“道长,我记起来了。出事前大半年,有个风水先生来过我家。那人是我二叔请来的,说是要给家里看看风水,调整调整。他在宅子里转了一圈,又在巷子里走了好几趟,最后在门口那棵榆树前站了很久。我当时还小,不懂事,跑过去问他看什么,他摸了摸我的头,说,这棵树是好树,能保你家财运。后来他走的时候二叔给了他一笔钱,数目不小。”
“那个风水先生长什么样?”
“记不太清了,只记得年纪不大,三四十岁,留着山羊胡子,说话慢吞吞的。”黄粱努力回忆,“对了,他走路有点跛,左腿好像比右腿短了一小截,走起路来身子微微往一边歪。”
李令曦心头一动:“跛脚?”
“对,跛脚。”黄粱肯定地说,“我之所以记得这个,就是因为后来那个扛柴火的老人也是跛脚的。我当时觉得邪门,怎么又来一个跛脚的?但那时候家里乱成一团,谁也没心思多想。”
李令曦沉默不语,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脑子里飞速转动。
跛脚的风水先生,跛脚的老头,断了脚的黑铁锅——这三者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那个扛柴火的老头如果是铁锅变的,那之前来黄家看风水的跛脚先生会不会也不是人?
“黄先生,你家出事之后,那个风水先生可曾再来过?”
黄粱摇头:“没有,我家一出事二叔就去找他了,可那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个影子都找不到。二叔在附近几个县都找遍了,也没人见过他。”
“那你二叔现在还在世吗?”
“不在了。”黄粱的声音低下去,“出事后的第二年,我二叔就病死了。他死之前还喊了那个风水先生的名字,说是他害了我们。”
“那个名字你可还记得?”
黄粱皱眉想了许久,摇头:“实在记不得了,二叔只提过一次,我当时年纪小,没往心里去。后来想查,可连个线索都没有。”
李令曦点点头,没有追问。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图纸上周家的位置。
“黄先生,你对周家了解多少?”
黄粱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再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了二十年的恨意:“周家以前住在城北的一条小巷子里,做的是小本买卖,卖些针头线脑、油盐酱醋,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周源他爹周老栓是个老实巴交的人,见谁都点头哈腰,连说话的声气都低人三分。可周源不一样,这小子从小就鬼精鬼精的,眼睛总滴溜溜地转,看人的时候就像在掂量你值几两银子。”
他咳嗽了几声,喝了口茶润润嗓子,又接着说:“我家出事那年,周源也就二十出头,在街上开了间小铺子卖些杂货。可我家一败落,他家的生意忽然就红火起来了。先是在城北盘下了三间大铺面,开的是绸缎庄,进的货比谁都好,价格比谁都低。不到半年又把城东的一家酒楼买了下来,改成了当铺。再后来,又买了田,盖了新宅子,出手阔绰得很。”
“你可曾查过他那些本钱是从哪儿来的?”
“查过。”黄粱咬牙,“可查不出来,他自己说是以前攒下的,可谁信?一个卖杂货的小商贩,十年不吃不喝也攒不下那些钱。我去问过他以前的邻居,可那些人要么闭口不谈,要么含含糊糊说不清楚。后来我才知道,周源给那些人都塞过银子,让他们别乱说话。”
李令曦听完后没有急着下结论,而是又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黄先生,你可知道周源的名字里,那个‘虞’字,是哪个虞?”
黄粱愣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好像是……‘虞美人’的虞?就是上面一个虎字头,下面一个吴字那个虞。怎么了?”
李令曦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把这个问题记在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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