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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深溺》 60-70(第17/20页)
从名不正言不顺进入她家开始,裴观玉就厚脸皮地拎包入住,每天都住她的用她的。
俞奚在国外的两个月还要给他交水电费账单,中途还发消息来说她的沐浴露用完了,要她再买一瓶。
住她家还不听话,那就滚出家门。
俞奚要和他分居。
听到“滚”这个字,裴观玉愣了愣,久久看她,眼眶肉眼可见得变深变红了。
他唇瓣动了动,却没发出音节。模样倒真像即将被丢弃的家犬。
但俞奚也高估了自己。
以为能做到断情绝爱,实际也得强撑着理智不立刻去哄他。
因为俞奚也看不得裴观玉难过掉眼泪的模样了,她的心脏也会随着他一起疼痛。
俞奚都差点要心软松口,先过了这个矛盾,转圜一下余地时,裴观玉这个被她这段时间的溺爱惯出来的恶犬反而先咬一口。
裴观玉一副“你竟然为了演片要把我赶出家门”的表情,眯了眯眼,冷若寒潭道:“没我点头,不会有谁敢把本子递给你。”
俞奚的怒火立刻又卷土而来。
“好。”她怒极反笑,俞奚忿忿冲上前,“哐当”打开衣柜,胡乱把裴观玉挂在这里的衣服全都搜罗一块丢进大袋子。
当他面打开大门丢出去,指向外面,高声道:“现在给我滚!”
裴观玉胸腔起伏,收紧,心悸起来。
他头晕目眩,眼前甚至出现一幕幕重影交叠,分不出是痛楚更多还是气愤更多。
他有些无措,不知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
按照以前的思维,他应该会立刻惩罚奚奚,让她害怕,让她再也不敢去出轨去演这样低俗的戏。
但现在的裴观玉开始感觉到不安和焦灼。
他后知后觉认识到,他刚刚做错了,所以奚奚在生气,故意给他这样严厉的惩罚。
裴观玉清晰记住了这样的锐疼,疼得让他什么也不敢做了。
可同意让奚奚去演出轨戏——裴观玉咬了咬牙,四肢百骸都迸发强烈的,疯狂的反感和灼痛。
他宁愿离开,也不会同意她演的。
两人互相都气得眼睛发红,对峙许久。
俞奚心中也没有底,不知道这步是对是错。
裴观玉总归还是条疯犬,她不清楚他会不会还有什么她无法接受的偏激反应。
到时他们维系保护到现在的关系,会不会就此崩塌。
裴观玉动了,他脸色冷沉地抬起脚步。
这瞬间,空气都被拉紧。
俞奚谨慎地看他动作。
裴观玉低头把被弄乱的衬衫扣起来,走过来时,撞到了她的肩膀,再越过去到大门边。
拿起被她丢出去的包裹。
裴观玉用力揉了把眼睛,再转头来看她,咬牙放话:“我不同意,我死都不会让你去演。”
说完,他“砰”一声把门一关
俞奚都被这一声剧烈的响动震得耳鸣起来。
站在原地,不敢置信地听着外面电梯到了楼层,裴观玉真的“滚”了。
这场看起来山雨欲来的矛盾,最终以这样哭笑不得的方式终结。
裴观玉没有发疯没有犯病。
虽然还是死咬着没有同意,但至少他学会了对负面情绪正确的处理方法——哪怕再生气,也控制着自己情绪,没有让她害怕。
怒火如潮水般褪去,俞奚的眼睛泛着闷闷的酸气。
裴观玉不是没有改变。
他一直在努力地,笨拙地变好。
可裴观玉真的依她所言的走了,俞奚的心脏又升起一种她也无法去理解的失落。
邓业刚到家,就被打了电话。
裴观玉嗓音低闷,简短让他过来接他。
以为单位有什么急事,邓业水都来不及喝就飞速赶了过来。
在车库看见脚边放着个大袋子的裴观玉,身上还穿着白天的衣服。
车灯照到他的脸,青年正低着脑袋揉眼睛。
被照到,他立刻用手挡住脸。
邓业停车,还被不轻不重瞪了一眼,他摸摸鼻子。
——这是被俞小姐赶出家门了?
邓业压下内心的惊讶,面上不敢表露半分,像是什么也看不到一般将裴观玉包裹搬上车。
一如平常问他去哪。
裴观玉:“随便。”
邓业明白了,开去俞奚曾经那座小公寓。
等他再回去,已经快零点了。又是屁股还没坐热,电话就被再次打响。
邓业眼皮跳了一下,听到对面咕哝着,带着酸气和委屈,低低地道:“送我回去,现在。”
“我不要滚。”
“我要奚奚。”
他还在吸鼻子,一遍遍重复:“我要回去,要和奚奚睡。”
这种情况,也只有一种可能——喝酒了。
你有没有为别人的爱情拼过命?
有的。
临近凌晨一点半,邓业带着裴观玉重新回到俞奚的公寓。
看着裴观玉指纹解锁,进了门。
但邓业还没敢走,担心他又被赶出来,他在车里坐了半小时,眼看着天都要亮了,他叹口气,干脆就在车里睡下。
但这次竟一夜到了天亮。
俞奚赶了一天的通告,晚上又和恶犬吵架,到睡觉前已经精疲力尽。
原以为能倒头就睡,酣甜无梦。
怎么也没想到,将裴观玉赶走后,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俞奚在黑暗中睁眼,钟表滴答滴答的声响,空调微弱的风声,都成了让她烦躁无法静心入睡的噪音。
她想念裴观玉干净清冽的怀抱,亲昵埋进她脖颈的脸颊,蹭动她的柔软发梢,恨不得真的成为她的孩子,融入她的身体里。
也想念裴观玉无微不至,毫无节制的包容宠溺。
被挤到床脚也不会惊扰她,宁愿小半边身体悬在床边。
被踹到也只会毛茸茸地受着,然后将她伸出薄被会被空调冷风吹凉的脚收进来。
习惯真是种可怕的东西。
俞奚的眼眶发涩,有些惊慌地发现,她早已经离不开裴观玉了。
她习惯他恐怖粘稠的,铺天盖地的占有欲和爱意。
她并不需要他太过正常,太过尊重她。
她就是享受他疯狂地需要她,占有她,把她当成世界里的一切。
裴观玉怎么可以真的走了。
他应该赶也赶不走的。
俞奚心乱如麻,她觉得自己矛盾又荒谬,简直被裴观玉传染成了一样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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