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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陈年难愈》 60-70(第8/23页)
他,却没有一丝尴尬。
天色昏暗下来,寒光在他脸上一闪而过,他才回过神,望了一眼下得格外急促的雨幕,“这么大的雨,我送你回去吧?”
吕幸鱼摇了摇头,“不”
曾敬淮的车在门口停下,他打着一把黑伞,棕眸一扫,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了他身边。
凛冽的眸光掠过少年,又揽着吕幸鱼的肩膀,让他位于自己的伞下。
“小鱼你淋到雨没有?”曾敬淮歪着头在他身上看。
“没有,我们走吧。”
“好。”
少年的目光一直驻足在他身上,握着伞柄的骨节泛起白,吕幸鱼两人与他擦肩而过,在走出后,吕幸鱼回头冲他道:“谢谢,你快回去吧。”
少年微愣,唇畔弯起,“好。”
这辆昂贵的汽车很快就驶离了这条街道,程寒的表情逐渐落寞下来,他收了伞,转而走进了这间房子里,守在门口的小童还恭敬地叫了他一声程老板。
他是真的不记得我了。
曾敬淮带着人直接回了龙湖湾。
吕幸鱼在车上睡了一觉,再醒来是在龙湖湾的主卧,他身上已经换了睡衣。卧室内的布置丝毫未动,就连床头柜上他无意放的一个帽子都还在上面。
他不爱收拾,每次出门前都风风火火的,找衣服时也会丢得到处都是,这时候曾敬淮都会任劳任怨地跟在他后面收拾。
这个帽子好像是之前他俩急着出门,曾敬淮就没来得及收起来。
他拿过帽子,想顺手塞到床头柜的抽屉里,一拉开,那张被透明胶缠得严严实实的结婚证霎时映入眼帘。
帽子掉到了地上,他拿出这张伤痕累累的结婚证。
内页上,新人挨得很紧,曾敬淮笑得有些不自然,他是根本没笑,木着脸看向镜头。记得拍结婚证时,来来回回拍了很多次,每次都是曾敬淮不满意。
他当时面对镜头时只觉得不耐烦,发了很多次脾气,曾敬淮也是陪着笑,恳求他,拍一次,这是最后一次。
最后总算拍好了,那人又火急火燎地发了朋友圈,如珠似宝地将结婚证收了起来。
目光拂过捏着结婚证的手,无名指上,那枚被烈火舔舐后的素戒还环绕在指根。
卧室门被人从外推开,曾敬淮看他醒了,便道:“宝宝,吃饭了,饿了吗?”
“阿姨说你很久没有回来了,做了很多你爱吃的菜。”
“刚刚爸还打电话的,说你最近都没有和他通电话,问你是不是”
吕幸鱼看着他,卧室的暖光笼罩在他脸上,他神色悒郁,打断了对方话,“淮哥。”
曾敬淮的声音戛然而止,卧室里顿然陷入寂静,他走上前去,询问:“怎么了?”
吕幸鱼从床上下来,慢慢走到他身前,抬起头,他发现曾敬淮的眼睛里布有一些红血丝,可能是最近没有休息好,只是看着他时依然是温柔的。
他喉结攒动,轻声道:“我们离婚吧。”
很短的一句话,却足以让曾敬淮的脑子嗡嗡作响,他目光慌张,唇瓣无措地张开又合上,牙齿犹如被粘在一起似的,僵硬到他动一下都会发出难听的咔嚓声。
吕幸鱼别过眼去,不忍再看。
曾敬淮这才发现他手里捏着那张被撕坏了的结婚证,他一把将人抱在怀里,声音嘶哑道:“不、不行,不能离”
“小鱼,宝宝,你答应过我的,你不会离婚,你说过的。”他捧起吕幸鱼的脸,脊背屈下,脸庞离他很紧,唇齿间的热气,苦涩地蔓延在两人间。
“你记不记得,在极光下你对我的承诺”
吕幸鱼看着他,眼中蔓延上雾气,很快就聚集成剔透的泪珠,滑落下来,他取出那枚戒指,他吞咽了下喉咙,似乎是要压下哭腔,“这枚戒指,太丑了,我不想戴了。”
他掰开曾敬淮的手掌,将戒指放在了他手心,又说:“结婚证也很丑。”
吕幸鱼难以抑制地抽泣着,“我们都是骗子,我明明才二十二,这上面写的却是二十四。”
“如果不是因为”他咬着唇,昳丽的脸在染上水光后楚楚动人,“今年该是我与何秋山结婚的第二年。”
“你就这么喜欢他吗?”曾敬淮握着他的肩膀,怒声质问,俊脸被嫉妒扭曲得不像样。
手心的戒指掉了下来,滚到了床脚,吕幸鱼回头看了一眼,他说:“淮哥,喜欢上一个人是很容易的一件事。”
他眼睛里被泪水塞满了,一句话要断断续续好几次才能说完整,“你知道吗,其实我小时候过得很苦,我家里很穷的,每个月只靠我奶奶捡废品,一些微薄的收入过日子,我每天都在想,怎样才能变有钱,我整天都在做天上撒钱的美梦。”
“我有时候吃不饱饭,还要去念书,我住在破败的贫民窟,被同学排挤,他们都欺负我,说我是最脏的小孩,我不敢和他们打架,每次都悄悄制造一些拙劣的恶作剧捉弄他们。”
“我看见他们恼怒,却又找不到始作俑者的模样会捂着嘴巴笑。”
他泪眼朦胧地抬起头,“我一点也不想羡慕他们,可是他们住干净的楼房,吃美味的饭菜,我”
他的书包被奶奶缝了一遍又一遍,尺寸偏大,背在他的肩膀上,背后会一直垂落到他的屁股上。
放学走在路上,同学们都有零花钱在校门口买零食吃,他不想丢人,逼着自己移开目光,一鼓作气地往前走,只是味道太香,引得他频频咽口水。
曾敬淮看着他满脸的泪,心疼到无以复加,只喃喃道:“我知道,我知道,是我的错”
吕幸鱼吸了吸鼻子,抬手捂住他嘴巴,认真道:“淮哥,从那以后,谁对我好,谁给我钱花,我都会喜欢他,你对我好,我也喜欢你。”
“如果让我做选择的话,变有钱还是何秋山,我会选何秋山。”
“做穷光蛋也没关系。”
左手的无名指根泛着一圈儿白,苍凉又惨淡。
何秋山看见后并没说什么,只是握紧了他的手,问他喜欢什么样的戒指。吕幸鱼的回答依然那么势利,说他只想要很大的钻戒。
何秋山依着他买了,不过这枚硕大的钻戒并没有戴在无名指上。
立秋那天,吕幸鱼一个人站在民政局门口等了很久。
青年在这几年拔高了不少,他穿着浅灰色风衣,腰带勾勒出他细瘦的腰肢,微微敞开的领口处露出一片如玉似的肌肤,街道两边的树枝随着微风抖落了一些树叶,他怕冷,还系了一条丝巾。
他给曾敬淮打去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
拨给沈为白,女人在电话那头气息微顿,她抬眼看向站在窗边的男人,回复道:“曾先生在开会,没能接到您的电话。”
吕幸鱼垂下眼,他抿了抿唇,唇珠殷红的翘起,他说:“好吧,如果他开完会了,就告诉他,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他。”
“好的。”
青年的声音低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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