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年难愈: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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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随即又狠瞪了眼何秋山。

    他们三人脸上分布着不同的瘀伤,不过比起何秋山来说倒是轻很多。

    何秋山不知道自己要被关多久,也不知道到底多久开庭,他既想快一点,又想慢一点。

    他被带走那天,小鱼抱着他的腿哭得好厉害。他把挡住眼睛的手放下,轻微地摩挲了下,在他记忆中,小鱼很少为他哭过。

    印象最深的一次,是他念书时被几个高年级地堵在箱子里殴打,他身姿弱小,反抗也是徒劳无功,他鼻血直流,被匆匆跑来的小鱼拿纸巾塞住,刺眼的血很快浸湿了纸流到了校服上。

    吕幸鱼哭得和前几天一样大声,白嫩的手被血迹染得乱七八糟,他捂着他的鼻子,以为他要死了,哭着说让哥哥不要死。

    何秋山居然还笑得出来,抬手去碰他脸上的酒窝。

    吕幸鱼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哭着哭着一不注意打了个干呕,打完慌张地捂着嘴看向何秋山,小声道歉:“对不起哥哥。”

    却闻到了手心里更重的血腥气,他实在忍不住了,蹲一边去吐了。

    何秋山也没顾得上自己,急忙跑去看他,替他轻拍着背。

    最后鼻血止住了,还得背着吐完虚弱的小鱼回家。

    第二天他就听说欺负他的几个高年级学生,因为脚受伤请假回家了。

    他还觉得疑惑,等回到家,小鱼笑得神秘莫测,问他却也什么都不说。等到晚上睡觉时,两人躺在那张狭小的床上,小孩儿窝进他的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

    “哥哥,他们体育课要换鞋子,我提前悄悄地在他们的鞋子里放了图钉。”说完他自己都憋不住笑了,酒窝深深的嵌在他红彤彤的脸颊上。

    何秋山一愣,也跟着笑了,原来是这样。

    不过他还是说:“下次别这样了。”

    吕幸鱼不服气,“为什么?难道你觉得我是一个坏小孩吗?”他嘟起嘴巴的样子很可爱,何秋山没忍住在他嘴巴上碰了碰,解释道:“被发现了的话,他们会找你麻烦,不过下次哥哥会自己来报仇。”

    说完又哄道:“怎么会,哥哥才是坏孩子,小鱼是最乖的宝宝。”

    何秋山脸上扬起笑,苍白的面容在光线下几乎变得透明。

    还有三天开庭,也是事发后的第五天,江由锡敲响了龙湖湾的大门。

    阿姨迎进来,说道:“曾先生就在楼上书房。”

    江由锡脸色并不好看,进来时却在大厅意外地听见了电视机里传出的声音,声音很大,伴随着一声声夸张的音效。

    他抬起头看去,是一个男孩,身子趴在沙发的扶手间,穿着短袖短裤,白皙的腿蜷缩在沙发面,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

    江由锡觉得他很眼熟,却忘记了在哪里见过,他不禁问道:“那位是?”

    阿姨笑得慈祥,“那是曾先生的未婚夫。”

    “什么?”江由锡诧异道,声音也放大了些。

    那男孩偏头看过来,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一瞬,又兴致缺缺地移开了。

    曾敬淮在家里穿得随意,见他进来起身和他一起坐到了一边的沙发上,他倒了一杯茶放在他跟前,“江叔。”

    “你找我来到底是什么事?”江由锡看了眼面前的水,并未动作。

    曾敬淮说:“找你来是想给您送一封请柬。”他将桌上的文件夹递给了他。

    江由锡沉着脸,将文件夹展开,里面掉出红色的请柬,封面精致,刻着金色的纹路,打开后,两个人的名字并行躺在内页,只是不见照片,大概是制作得比较急。

    他将请柬放在桌上,“看不出来,不声不响的,没想到连婚都快结了。”

    “六月十八,夏至节,这么急?”他往下瞥了眼婚礼日期。

    想起今天六月十四,三天后开庭,也就是六月十八,他脸色一黑,把请柬扔在了曾敬淮身上,火气直冒,“你他妈故意的吧,老子六月十八开庭,你倒好,挑着这天结婚?”

    请柬砸到曾敬淮的身上,又掉落在地,他敛眉,将请柬捡了起来,放在桌上,抬头看向江由锡,面色沉静。

    江由锡心跳蓦的漏了一拍,倏然收回了目光。

    曾敬淮比起曾至严来说,某种程度上更为阴狠,可他心中实在憋闷,胸口起伏得厉害。

    曾敬淮把杯子往他面前推了推,低声道:“江叔不必恼恨,不如先看看文件?”

    江由锡这次想起请柬是被夹在文件内的,他低头迅速地翻看手里的资料。

    片刻,他手指松动,文件夹掉在了地上,双眸瞪大,他面容陡然变得惨白一片,嘴边却扯开了一丝笑。

    曾敬淮垂下眼,不动声色地抿了口茶。

    江由锡走时把文件也带走了,曾敬淮亲自送他到了门口,“江叔慢走。”

    “好好好,提前祝你新婚快乐。”江由锡的脸色比起来时大相径庭,他连连摆手让曾敬淮留步。

    阿姨把门合上,曾敬淮脸色带着笑,闲庭信步地坐到了吕幸鱼旁边。

    吕幸鱼看电视看得入迷,肩膀忽然被人搂住,他不耐烦地拍他手,“烦不烦啊,别打扰我。”

    曾敬淮十分愉悦,手背被拍红了也只是好脾气地抱着他。

    吕幸鱼推了几下没推动,瞪了他一眼就理他了。

    第33章

    曲遥看着玻璃对面的男人, 他慢慢坐了下来,眼神在他脸上巡视。

    何秋山脸色难看,多日的关押, 让他精神颓靡, 他戴着手铐, 拿起了电话, 平静地与曲遥对视,“什么事?”

    他脸上的伤不少, 嘴角破了个口,像是刚结痂, 他一说话, 血滴又冒了出来。

    曲遥认识他快八年了, 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狼狈。

    他说:“你想好怎么办了吗?”

    听到这话,何秋山面色未改, 只是说:“后天开庭,他会来吗?”

    曲遥拧起眉, 压低了声音冲电话线那头的他说道:“你还真打算在住这个破牢吗?”

    “你知不知道你得罪的是谁?是江由锡的儿子!他老子出了名的会整人,你觉得你只是坐牢,但是他会就这么放过你吗?”

    “你也不想想, 你进去了吕幸鱼怎么办!”

    何秋山缓慢地吞咽了下喉咙,他口中干涸,吞咽时喉间被刮得生疼,“他现在在哪儿?”

    曲遥平缓了情绪,他敛起下巴,“我不知道。”

    何秋山落寞地垂下眼, 他声音很轻,顺着电话飘进了曲遥那边, “我想见见他。”

    后天一过,他不知道是否还能再见到他的小鱼。

    他抬起头,眼神直直地看着曲遥,重复道:“我想见见他,拜托了。”

    办公室大门猛地被人从外面推开,曲遥大步走向办公桌前,质问桌后的曲文歆,“你他妈脑子被球踢了吧,牢里你也敢乱来,能不能收收你那**的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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