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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文学www.wawx.net提供的《三娘百味坊(美食)》 40-50(第3/19页)
?”
转头将目光落在顾承禾脸上。
皇帝曾深信陈三友,陈三友有过,便是皇帝有识人不清、用人不当之过。
可皇帝怎么会有过?
顾承禾躬身道:“臣以为除却上述罪行,陈三友蛊惑陛下才是最大之罪,凌迟亦不能解恨!”
顾承禾表现得非常愤怒,恰到好处地展现了一个武将苦于爱戴的君王被谗言蒙蔽,而奸臣被抓,难以按捺大仇得报的快慰。
皇帝点点头,又问:“如今禁军统领一职空缺下来,朕觉着你麾下的石敢信可堪大任,”笑了笑,“顾爱卿可舍得放人?”
若说刚才皇帝是想试探他的忠心,现在就是要试探他的野心。
如今孙家被连根拔起,朝上武官一派只剩他顾家的嫡系,可以说是大权在握。
禁军所辖乃京师咽喉,是天子身上最后一件软甲,这里里外外……
顾承禾作出为难的表情:“石敢信是边军出身,对于京营规制,宫中布防都是生手,恐难担此重任。”
滴答、滴答……
殿中铜漏的水滴声格外清晰。
皇帝思量着,或者说考量着顾承禾究竟是藏锋还是真的本分。
他当然不可能真的用顾承禾的嫡系,所以故意在里面挑了个最愚鲁的石敢信。
顾承禾若应下,他就寻个错处除掉他的臂膀。
若像现在这样不应……
皇帝沉吟半晌:“顾爱卿考虑周详,此事再议吧。”
尔后喟然长叹:“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1]。”走过来亲自拍了拍顾承禾的手臂,“朕知你砥节奉公,绝不似陈孙之流,但此一行要开关互市,需熟商路,这样朕再加派点人手给你。”
虽然出了命案,但毕竟是别国来使,又涉及政治阴私,两国的贸易、联姻照旧,只是西戎少不得要多让些利了。
这些人明面上是负责两国商贸,暗地里是来监督他的。
“既蒙圣恩,臣定不负重托,平安护送公主,广开互市之利,以济民生!”顾承禾轰然单膝下跪。
出了大殿,凉风拂面,顾承禾暗叹,知道自己算是险险过关了。
宫道甬长,他快步疾行,袍角翻飞,然而没走多远就被人叫住——
“顾将军!”
是昭云公主。
顾承禾目不斜视,恭敬行礼。
昭云公主屏退左右,走近一步:“顾将军,此行护送,劳烦你了。”
顾承禾后退一步:“职责所在,公主客气。”
这一步退得恰到好处,紧紧恪守着君臣、男女的界限。
“顾承禾!”昭云公主厉声道,“你就这么不待见我吗?”
顾承禾:“……”
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只有沉默。
昭云公主眼里闪着一点泪花,咬着唇倔强地看着他,就是不让路,似乎非要一个答案不可。
“臣不明白,公主所言何意?”
“你别装傻,本公主有哪里比不上那个女人?”
如果不是罗姈横插一杠,顾承禾本该是她的驸马!
想起罗姈,顾承禾眼里闪过一霎温柔,他随即正色道:“公主即将代表王室与西沙国缔结盟约,还请慎言。”
昭云意识到不妥,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可她就是不甘心,她不想嫁给那个野蛮粗鲁的西沙皇子。
顾承禾不欲与她纠缠:“臣还要去接夫人,公主若无事吩咐,臣就先行一步了。”随后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昭云公主暗自咬牙……
顾承禾不是搪塞,他是真要去接罗姈。自打旧案真相曝光,易礼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五日闭门不出。他们担心,决定去永和巷看看。
刚好又恰逢寒食节,寒食节不可用火,只能吃冷食,罗姈便给易礼带了些稠饧麦饼。
吱呀一声,大门依旧没锁,到了熟悉的领地,东狸从罗姈怀里跳出来,耀武扬威地先撒了泡尿。
“易礼,先出来吃点东西吧。”罗姈叫道。
大门没锁,卧房的门倒是闩得严实,罗姈和顾承禾拍了半天也不见人应。
五天不吃不喝,就怕人死在里面了。
顾承禾想直接踹门,罗姈拦住他,往东狸的方向看了眼,若有所思地清清嗓子:“喂!你再不出来,东狸可要在你的蝴蝶兰上撒尿了噢!”
易礼的院子里什么都乱,唯有花圃里的蝴蝶兰一看就是精心伺候,阳光底下盛放得极为漂亮,比方愉贞养得那盆还要好。
门立马打开,易礼披头散发,胡子拉碴,连鞋子都只趿了一只,形似乞丐一般。
出来发现罗姈诓他,冷着一张脸不理人。
顾承禾一看他那副颓废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须知少日拏云志,曾许人间第一流[2]。
他是见过易礼少时有多么狂傲的人,那时的他眉眼淬星,折扇青衫,笔藐天下。而如今,生了锈,腐了身,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
“易礼,你就真要这样荒废下去吗?”顾承禾的声音无比严肃,“你的才智,你的抱负都去哪儿了?”
会试审核咨文的时间马上就要截止了,他还是这副死样子,一牵涉过往就终日沉湎于伤痛。
“嗬嗬……”五日未进水米,易礼的笑声宛如枯朽的风箱,“才智?抱负?我爹说得没错,我就是个不成事的东西。”
他少时性格桀骜难驯,易大人又教育严苛,即使儿子日日头名,也总是少不了一顿责骂。
父子俩最后一面还是在吵架,没想到这句话竟成了永别之句。
书读百车仍无力救父,也成为了易礼的梦魇。
“我是个不成事的东西……”他径自念叨着,摇摇摆摆地回了房间。
顾承禾想叫住他继续说,罗姈摇了摇头:“有时关切是问,有时关切是不问。让他自个儿静一下吧。”
她拍拍顾承禾的手臂:“放心,我把东狸留下了,他不吃东狸也要吃,不会出事的。”
无功而返。
回到家里顾承禾翻出来一个大箱子,打开锁,将里面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晾晒。
罗姈凑过去看,里头摞起的书册微微泛黄,浮起一层潮霉味,是该好好晒晒了。
她随手拿起一本,里面密密匝匝全是札记,那字迹虽然稍显稚嫩但也能明显分辨出是易礼的手笔。
罗姈晃晃书:“他放在你这儿的?”
顾承禾耸肩:“他丢的,从小到大科考的书都在这儿了。”
他觉着,易礼总有一天还会用到这些书,就一本本给他拾了回来。
罗姈又往下翻了翻,越往下,字迹越成熟,内容也越深沉蕴藉。
翻到最底下一本《时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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