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百味坊(美食):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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裳,伤口已经十分严重。

    “不是要你自己赶紧上药吗?”她忙着给救治其他更严重的伤患,只来得及嘱咐他一句。

    他在污水里泡过,是极易感染的。

    顾承禾自知理亏,坐在小马扎上任凭罗姈处置。

    抹好药,拿起裹布正要给他绑上,罗姈眼睛滴溜溜一转……

    顾钊一进营帐,就看见他家威风八面的大将军胸前挂着一个大大的蝴蝶结。

    “咳咳……”憋得顾钊肩膀一耸一耸的。

    顾承禾神色自若地穿好衣裳,也没掖藏,任由那蝴蝶结花枝招展地露在外头。

    “何事?”

    顾钊低头用力绷住嘴角:“县令请将军去一趟。”

    估计是为了粮米的事,罗姈道:“我也同去。”

    一路上所有人都侧目,顾承禾仿佛一无所觉。

    就连沈序文都盯着那蝴蝶结停了数息,然后看了眼罗姈,埋头做自己的事。

    顾钊来找他换药,盯着沈序文包扎的手法看了半晌,搭话道:“沈大夫,你这手艺和我们驻地的军医一样哎。”

    沈序文没有抬头:“顾侍卫记错了吧,这法子是我师门一脉传下来的,没有外人知晓。”

    他师父多年杳无音信,现在这技巧只有他和他师兄会,师兄守着医馆从未去过凉州,更遑论军医了,师父那闲云野鹤的性子就更不可能了。

    “不会错,就是因为陈大夫的手法特别才印象深刻。”

    “你、你说什么?”沈序文停了手,急急道,“姓陈?”

    或许是他多想了,这天底下姓陈的人那么多。

    顾钊干脆直接报了陈大夫的年纪以及体貌特征。

    真是师父……

    他已经和师父失去联络好多年了,沈序文不由激动道:“我师父现在在凉州?”

    顾钊沉默了一下:“……陈大夫已经病故了。”

    什么?!

    沈序文站在原地,久久不能消化。

    随即顾钊又道:“陈大夫还留了本札记,我们还好好保存着呢,你看要不要……”

    话未说完,罗姈那边突然响道——

    “故乡不在,我为故乡写的书还有何意义?”

    说话的人是李术,罗姈在南下途中遇到的那个写路程书的书生,他也是曲水县人,听闻家乡受灾,转头就折返回来。

    他拿出书坊雇他给的余下所有盘缠和自己的砚台:“这些都捐了。”

    方才县令和顾承禾正在商议赈灾粮迟迟不至的事,顾承禾已经派兵去打听了,但就是一点儿消息也没有。

    可锅里的米已经用干了,这么多人等着吃饭,根本等不住。

    县令身边的主簿便提议使些银钱去未受灾的邻县买,可此时米价飞涨,即使拿出全部的公银也是不及万一,只有募捐。

    李术路过听到当即拿出了自己的全部家当,尤其是这方名贵砚台,罗姈记得李术十分宝贝珍视。

    随即,县令也拿出了自己攒了半辈子的私房钱,不多,就二十两。

    大家也都纷纷拿出自己的银两,零零碎碎,连一百两都凑不到。

    没思考犹豫,罗姈叫来小春,拿出了自己那五百两银票。拿油纸包裹得好好的,揣在小春怀里,没打湿一点。

    “三娘……”顾承禾看着她欲言又止,她一点也没给自己留。

    罗姈摆手好似蛮不在意:“都是些阿堵之物,正所谓千金散去还复来嘛。”

    她还有机会重头再来,东山再起就是了,只要还有命在,一切都是身外之物。

    添了这么一大笔,很快就筹集到了粮。

    就这些米罗姈还舍不得用,抓一把米添上多多的水,再投一些最便宜的苦荠、蔓菁、芦菔、豆糁,熬成一锅菜羹。

    说是羹,其实就是一碗清水菜汤,可怜的一点儿米粒子沉在碗里,清亮得能照见人影。连盐都没有,也不知味道怎么样。

    灾民们挨个儿排队来领,捧着暖呼呼的陶碗,小心翼翼地啜吸。

    纵使没有调料,清水寡淡,融着淡淡的米香和菜叶的清新,亦让他们感而落泪。

    看到这些灰扑扑的脸上露出笑容,罗姈也笑了。

    这比她自己吃那些山珍海味要更值得高兴。

    然而不等她高兴多久,忽听到远处一阵浩浩荡荡的脚步声,然后就是震天的口号——

    “野火频频,百川地动,江河怒号,乾坤当易!”

    “野火频频,百川地动,江河怒号,乾坤当易!”

    ……

    这是……有人起义造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菊花脑汤 反贼

    天灾之时, 最生动乱。

    坊间传言,先帝南下巡视之时曾遭行刺,反贼在江南一带蛰伏多年, 先帝虽下令清缴, 但树大根深, 尤未断绝。

    年前北部山林大火,二月西南地龙翻身, 如今五月又遇洪灾, 借着天罚的旗号, 这伙异教贼子又卷土重来。

    也正是他们在路上劫下了朝廷分拨的赈灾粮, 抢粮起兵,意图谋反, 根本不顾万千黎民方经浩劫一场。

    老百姓哪分得清这些政权斗争, 他们只知道要打仗了, 要死人了,纷纷四散逃窜。

    顾承禾立即号令部下抗敌, 可他这五百人虽是军中精锐, 但才抵抗了数日洪水, 个个身心俱疲,战力远不如前, 就连顾承禾本人都负了伤,只能且战且退,保护百姓转移。

    刀剑声与马蹄声交织,还有箭矢破空的锐响,才刚经历洪水的曲水县一时战火四起。

    罗姈和普通百姓们随同军队一路退至一处荒芜的农庄,大水漫灌,再退陷进农田淤泥里就是个死字。

    停步结阵, 仅剩的三百余负伤战士在匪军三千兵马的对比下,显得那么渺小。

    破碎伤口的血迹狼狈地黏着甲胄,顾承禾沉重地扫过着对面铁骑卷起的滚滚烟尘。

    与罗姈对视,心中的千钧一定。

    死战。

    扯动缰绳带头冲锋,顾承禾胸前的蝴蝶结颜色愈发鲜浓,肋下隐隐作痛,但他必须拖延住,给百姓们逃亡以时间。

    风中的血腥味愈来愈浓,罗姈没有回头,她不敢回头。由沈序文拉着,一脚深一脚浅地逃,身后流矢如星。

    ——忽而她的心脏猛然一抖。

    挣开沈序文的手,浓浓黑烟中眼前一幕十足缓慢、十足清晰。

    顾承禾的剑与匪首的刀怦然相撞,抵死角力时,隐秘暗处一人掏出短匕,用力刺来。

    “顾承禾——!”

    罗姈撕心裂肺的呼喊穿过人潮,终究是慢了一步。

    短匕刺入肩线的接缝,没入骨肉,手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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