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娘百味坊(美食):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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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礼这个不识礼数的,竟声称他的笔闹了脾气,不高兴不写。

    这算哪门子理由,用来搪塞人都不用心罗织罗织。

    “不为无益之事,何遣有涯之生。”易礼随意摆了摆手,从怀中掏出一张纸,“你要的贺表。”

    还算这小子识时务,胡衙内大喜,他可以向齐王交差了。

    捏着那皱巴巴的纸一目十行地扫下去,胡衙内大怒:“易礼!”

    罗姈捡起来一看,忍不住扑哧一笑。

    这哪是贺表啊,分明是一篇谐谑齐王胸无点墨,其下蠢钝如猪小品文,字字珠玑,简直堪称毒舌范作。

    “我说了,我这支笔无法无天惯了,我管不了。”易礼挑眉,“你若是不满,大可以自己写嘛。”

    胡衙内气极,齐王若满意他的文章,还轮得到来找他易礼?

    “你好、你好得很,敢对齐王不敬,我即刻去禀报殿下。”胡衙内咬牙。

    “慢走不送。”易礼还不忘朝其挥手告别,浑然闲笑。

    与此同时,承恩伯府方愉贞独居的卧房里。

    王蕤信步入室,宝儿见他一抖:“姑爷。”躬身问安。

    “下去吧,我同夫人有些体己话要说。”

    宝儿颤颤看了眼主子,得了颔首,依旧忧心忡忡,却也不得不听令退下。

    “夫人身子可好了些?”王蕤撩袍坐下,话是关心,眼睛却没有多少温度。

    方愉贞不咸不淡:“劳夫君挂怀,还需将养将养。”

    “朋友介绍了一个郎中,尤擅照料妇人,明日我请来府上给你看看。”

    “我还给你买了些燕窝,叫厨房炖了。”随后又拿出一盒首饰,“看这根金钗喜不喜欢,过几天再叫人送一批新料子来,你得多裁几身新衣裳。”

    方愉贞垂下眸子,眼中无一点儿波澜。

    刚成婚时,王蕤待她也是这样好的,他们也过过一段浓情蜜意的日子。

    不知从何时起,他变了,变得阴晴不定,不许她出门,不许她参加诗会、跑马打球,约见故友。只有一些必要的宴席,她才得到一个在他身边扮演香囊锦佩的机会,起到一个点缀的作用。

    她不甘,她抗争,她想出门。

    于是挨打。

    时日太久,她几乎已经快忘了王蕤从前的样子。

    但她知道,他每每如此姿态,都是施暴后的补偿,这次倒是比以往更加隆重。

    方愉贞继续修剪花枝,漠然道:“不必了。”

    “还是看看好,你需要调理调理。”

    方愉贞当是婆母又在催问孕事,冷笑:“我这身子冷不丁就要伤一遍,有孕也生不下来,何必多此一举。”

    大房二房都有好几个孩子了,只有他们三房一直没动静,婆母极为不满。

    为此,前些年没少给她找大夫,大夫换了十几个,中药喝了一副又一副,针灸做了一遍又一遍,都是无用,这才偃旗息鼓。

    王蕤也一直盼着有个孩子,但早年感情好都没有,更遑论现在。

    要不是王家看中名誉,自诩清流望族,恐怕婆母早就以七出之罪将她休了。但是不行,只要她仍是太师后人,两家的姻亲就必须长长久久地维系。

    王蕤却道:“还是要看看大夫的,不看怎么把出喜脉。”

    这话什么意思,方愉贞拧眉望去。

    王蕤不紧不慢地吃茶:“花娘有喜了。”

    花娘就是王蕤养的外室。

    终于图穷匕见了。

    方愉贞先是一愣,然后勾起一个若有似无的微笑:“我终于要吃妾室茶了吗?”

    她一直等着这个好消息,没想到这个好消息比她想象得更为惊喜。

    “不,”王蕤慢条斯理地放下茶杯,“她有喜,但孩子是你生。”

    方愉贞眉头愈深。

    “意思就是——这个孩子是我们的嫡子。”

    “你不打算让她进门?”方愉贞愕然。

    王蕤的声音听起来是那样深情:“贞娘,我此生只会有你一个妻子,我的孩子也只会有你一个母亲。”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下酒菜 少沾杯

    方愉贞撩起一个笑:“你要是担心公婆不同意, 我可以替你去说。”

    王蕤捏紧了茶杯:“你很希望她进门?”

    方愉贞:“你放心,我不会委屈她的,进门后她只要不闹到我头上, 我自会给足体面。”

    “体面?”王蕤溢出一个冷哼, “是啊, 你多体面。”

    “看着自己的青梅竹马另娶她人,还能与人姐妹相称, 你方娘子真是体面。”眼底无尽嘲弄, “预备什么时候让人家夫人也给你一个体面?”

    方愉贞重重放下剪刀, 第一次朝王蕤大声说话:“你休要浑说!我与顾承禾清清白白, 少拿你那双龌龊眼看人!”

    “我龌龊?”王蕤呛声,“也不知是谁天天在外勾三搭四, 不守妇道!”

    “我都是正常交际!”

    “正常交际他们用那种眼神看你?”

    一想到方愉贞在外谈诗论词, 纵马驰骋时那些人眼珠子都快黏她身上了, 王蕤就想杀人。

    尤其是她那两个青梅竹马,一个能武一个擅文, 和他的妻子一样, 每每出现都是万众瞩目。

    少年情谊, 他们之间随意交换一个眼神比他道千万句都重要。

    是个男人就忍不了。

    “你这是欲加之罪!”方愉贞已经不想再与王蕤多说一个字。

    但王蕤并不放过她:“你今天必须诊出喜脉。”说着,竟招呼下人马上将郎中请来。

    花娘已经怀孕一月有余, 方愉贞若还没动静,生下来月份就对不上了。

    方愉贞:“你疯了!”

    “我不同意!你可以纳她进门,生下来想要记在我这个嫡母名下也可以,但想要我配合你假装有孕,我不同意!”方愉贞大口喘息,情绪剧烈浮沉,她现在全然视王蕤为疯狗。

    “我说了, 公公婆婆那边我去说明,我不是无所出吗,就当是我做主给你纳的,为你开枝散叶。”

    大周文臣清流以妻贤夫祥为标榜,无故纳妾是要被骂帏薄不修的,王家素来极重声誉,不会主动去惹那些言官,给自己找不痛快。但是妻子主动为夫君纳妾就不一样了,还能得一个贤名,反而被称道家宅和睦。

    “去母留子,我会做得很干净。”王蕤神色不改。

    听到这句话,方愉贞的脸色变了。

    她没有想到,王蕤居然会这么狠,那个女子也算是他的枕边人啊。

    而看他的样子,他真的会。

    方愉贞打了个颤,寒意陡生,她忽而想到罗姈曾问她就没想过要和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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