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七: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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琢精细,中一条豆绿色编绳系着,但色泽已有些泛白,瞧着有些年月,绳子也短,像是小孩所佩。

    他看了会儿,指腹轻轻摩挲过羊角,问她:“这又是谁的?”

    “是我的。”

    他目露好奇,渺七遂将这玉坠的来历告诉他,“我进玄霄时院首拿了去,这是后来韩仲孝转交给我的。”

    山羊玉雕质地温润,栩栩如生,裴皙回想起当初在街头买到的那只山羊面具,那时他不知为何一眼便相中那副面具。

    “是家中人送你的吗?”

    他知她属羊,故抬起眼问她,似乎想要看清她面上的全部反应。

    但渺七依旧无动于衷,只点头应了声。

    裴皙不禁追问:“渺七,当初你离家后,可曾想过回去?”

    “不记得了。”

    但谢离那时与她追忆过往,曾说她告诉他她不愿家去。

    “那如今呢?若途经家中,你可会想回去看看?”

    渺七好似认真想了想,摇头说:“可我已记不清他们了。”

    “可他们若还记得你呢?你不想回去看看吗?”

    “我不知道。”

    裴皙遂不再问,单从他与渺七屈指可数的几次关于过去的谈话中,他看得出渺七对过去在家中的事几乎没有情绪,宛若没有记忆、没有过去之人,只有一种似有若无的感觉残留着。

    所以,他能让她想回头看看,似乎已是不易,那他当真还要奢求于她吗?

    裴皙想着,自顾自垂眼看看手中玉坠,问她:“那我便当是你送我了?”

    “嗯。”

    听来并无留恋,裴皙遂心安理得握住那玉坠,一如当初收下那封鲨齿。

    ……

    午后,官船于武昌府水驿靠岸补给。

    得知青州王亲临,这只竟连知府也亲自奔赴此地相候,船尚未靠岸,应安便远远瞧见一众官员随从在码头相迎,跑回舱厅中通风报信。

    船将靠岸,众人都聚在一处。

    听闻这话,最先开口的是坐在姚羽身旁的青年,懒声懒气评价道:“我瞧这群人还真够悠闲。”

    “宜月。”

    姚羽从旁提醒般叫她声,意思是不得妄议朝廷官员。

    此人名唤戴宜月,正是此行除“飞鸢”外跟姚羽来的另一人,亦是崔韫几年前亲自选进宫中的一位官家女子,今次前来亦是奉崔韫之命,不过启程以来,整个人都懒洋洋,好似很不情愿来,这时听姚羽警告,无奈一耸肩,道:“我便不下船听他们废话了,先去瞧瞧那人。”

    说罢也不告辞便起身离开,一副没什么规矩的模样。

    姚羽在人走后,才向裴皙道:“宜月近只心中有气,青州王请见谅。”

    “谁还不知她,打小便又懒又傲。”韦侃截过话道。

    戴宜月父亲在朝为官,韦侃与其兄是自幼一同长大,对她脾性知晓得清楚,不过,任谁也想不到她这般性子会答应入宫为太后办事。

    而这时姚羽还为她辩解句:“如今宜月已勤劳得多。”

    韦侃教她一本正经的解释逗笑,至于裴皙,自然并未计较此事,只是转而对韩文钦提议,请他下船时先行,言下之意显然是要韩文钦与岸上一群人应酬交涉。

    韩文钦听罢,当众道:“世芝,你倒会公报私仇。”

    裴皙只轻笑下:“我与文钦兄怎会有私仇?”

    “是啊,你二位怎会有私仇?”韦侃凑起热闹来,说罢不忘看看坐在窗下绑钓竿的某人,却见她专心致志,不禁暗叹果真是块石头。

    韩文钦笑摇摇头,虽觉裴皙是借此公报私仇,但也唯有认命先行。

    谁教他早间在某人面前时一时忘了分寸呢?

    不过他也未放过某个凑热闹的,走前还不忘拉上韦侃同去。

    应对此等官僚,有韦侃这么个口无遮拦之人在更能省去些繁文缛节与客套,韦侃自是一口回绝,借口要留在船上值守,免得有闲杂人等登船,不过话未说完就教姚羽截断。

    “韦校尉宽心,此处还有我与宜月以及一众守卫。”

    “羽姐!”

    韦侃到底无奈何,船已靠岸,他只好跟着韩文钦一同下船去。

    应安跟出去观望,等两人与一众官员谈笑风生离开,他才跑回来:“王爷,他们已经进驿厅里去了。”

    裴皙便起身披上氅衣,欲下船走走,不过临走前又看眼还在绑钓竿的渺七。

    她今只依旧不下船去,对于不能以渺七身份现身在人群中一事,渺七意外地没有显得烦躁。

    裴皙看她绑得认真,便只问一声趴在她脚边的小灰犬:“同我走吗?”

    小灰犬扭头看看它,随即好似明白过来,蜷着一只脚站起来。

    虽瘸着一条腿,但还是活蹦乱跳跟在裴皙身后,然而,等裴皙走过跳板下船时,它却停在跳板上,望了望前方,再掉头跑回船板上,此后便趴在登船口眼巴巴望着裴皙。

    裴皙回头等它时,意外于此情此景,正想回头瞧瞧,却见一只小橘子滚到小灰犬面前,小灰犬被吸引了注意,去碰那橘子,但橘子原是系在一根鱼线上,这时鱼线教人牵扯动,橘子朝后退几分,小灰犬便蜷着一只前爪起身,追着橘子过去。

    裴皙立在码头上,见小灰犬与橘子消失在视野内,唯有一支钓竿在船舷上高高翘着,嘴角因此轻轻扬起。

    ……

    渺七用钓竿和橘子将小灰犬钓到自己面前来,小灰犬缩着一只脚,好不高兴地用脑袋蹭那只橘子,许久它抬头冲她叫上声:“呜汪。”

    渺七定睛看它,而后伸手拍了下它头顶。

    “呜汪。”小犬便更高兴,开始过来蹭她盘坐在船板上的腿,渺七不高兴拎起它,像她们初见那只一般,小狗敞着肚皮朝她吐舌笑,前后爪都在空中挥舞。

    渺七眼底便显得困惑。

    为何她早间才踩疼了它,它却转头就忘记呢?

    想着,渺七在它颈下的毛发中见到什么,将它放回身前摸了摸,然后便摸到一颗鲨齿坠在它脖颈处。

    正这时,一道人影走近,转头看去,刚下船的裴皙又折回船上,她便问:“你不是要去走走吗?”

    裴皙答说:“我想瞧瞧看它为何不肯跟上我。”他走回一人一狗面前蹲下,接着说,“却不想见到有人打它。”

    “我没打它。”

    裴皙笑而不语,摸摸那只在他们中间的小灰犬。

    “你把我的鲨齿给它了。”

    “不可以么?”

    “那是我的,我不想给它。”

    “可我记得你送我了。”

    “那也是我的。”

    裴皙笑了笑,忽说:“渺七,方才它不跟我下船,我原很困惑,但我转瞬便又明白,它不下船,或许是因它在不安——外头是水驿,像它从前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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